優秀都市小说 劍卒過河 起點-第2662章 仙旅6推薦

劍卒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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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乙压低了声音,“纪元更迭,宇宙各处变异空间皆有不稳,就我所见都有很多空间一一崩溃,其中就连内外景天都征兆频现,反空间天择大陆都在劫难逃,仙天作为宇宙间最特殊的空间,要说一点不受影响,那是谁也不信!
如果是长-纪元,宇宙崩溃,一切重来,那就不须多说,倒霉不仅是你们,也是我们,谁也跑不掉!但现在明显是小-纪元,崩溃的主要是大道,这就有得缓!
考虑仙天的特殊性,完全崩溃,消散人间,等新纪元后再重新建立一个仙天,这种可能其实不大!
因为仙灵若消散到宇宙各处,再重新聚集起来,其中难度无比艰难,更耗时漫长,纯属脱-裤子放气,吃饱了撑的!
所以我个人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仙天部分崩溃,却保留最核心的部分以待新纪元!
如果能确定最核心的部分在哪里,你们仙兽一脉藏身其中,也说不定就有平安渡过此劫的可能?
总要去想些办法,不能就这么徒劳等死不是?”
鸭老西眼泛精光,它们在智力上的层次还是没法和人类相提并论,一个是凭本能生在仙天养尊处优,一个是从下界打拼上来的人尖子,无论是智力水平还是眼光见识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所言,可是真的?”
娄小乙摊开手,“老子又不是天道,还能对新纪元指手画脚了?我只是提出了种可能,至于怎么做,那就只有你们自己来,难不成还能指望我这个小小凡修?”
鸭老西的智力还不足以让它对整件事有个整体的规划,而且,这个建议也有些太过突然,它还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从何入手?”
娄小乙指点道:“首先,能清楚这一切的,在仙天上除了三十五层的那八位就不可能再有其他存在!至于你们怎么搭上这条线,这是你们数百万年栖身仙界的本能,我一个才上来的凡修也帮不上你们什么。
其次,要达到这个目的,你一个鸭嘴兽是不行的,就需要团结仙天上所有的仙兽力量,在这种时候集体的力量最重要,团结才能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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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做不到,那就搞事!两界仙天的所有仙兽一起搞事,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搞多大的事,能做到哪一步,只取决于你们求生的信念!”
鸭老西皱眉沉思,酒是一杯接一杯,心中盘算,仔细琢磨,发现这个小小凡修的建议还是很有道理的。但还需要找些同伴一起商量,这不是某一头仙兽的事,凡修说得对,只有大家团结起来形成力量,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真正重视他们。
现在嘛,既然凡修表达出了诚意,它也不介意投桃报李,在这个仙界你想得到什么,就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出来,没有什么是可以平白得到的,哪怕一人一兽也相处了数年时间。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尽我所以能?”
娄小乙摇摇头,“说实话,我想知道的,在这里稍微待长些时间也瞒不了人,但我就是感觉这次上来,整个气氛奇奇怪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鸭老西哼了一声,“仙界,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正常情况下看起来还不明显,裂纹都隐藏在表面的一片祥和之中,但有大变,比如纪元更迭,立刻同林鸟各自飞,谁还在意谁?
我们土生土长的仙兽是肯定没人关注的,还有那些从下界修上来的妖兽,等等,这是从种族来论;但在仙界中还有一种很重要的分法,就是分天而论!
三十三天的人仙,三十四天的真仙,还有三十五天的金仙大老爷们!”
鸭老西尽量说得简洁些,“在纪元变幻中,金仙因为大道碎片下种,能够得到最普及,最体系化的大道寄托,几乎可以囊括下界修真界中的所有杰出人才,并在其中重点培养,广种薄收,可以说,他们中的大部分几乎就是不可能失败的,只要这些先天大道还在,就注定了他们会卷土重来!
真仙人仙就要比金仙差得多,可选择的对象范围有限;而且还会和金仙的仙种发生重合,造成下种失败,最后谁也落不下好。
但金仙有的是后备人才,融合了大道仙种的下界修士不计其数,但人仙真仙却远没有如他们这般游刃有余!
这就是纪元更迭引起的矛盾根源,哪怕他们在道统关系上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在切身利益,长生这个目标被影响时,仍然会有不满出现,矛盾凸显!”
娄小乙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那些仙灵异变体,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异变体越来越多的深层次原因!
如果一个杰出的修士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仙真仙金仙都下了种,等仙种觉醒时,就必然会互相之间产生冲突,造成的结果就是:仙种失败,修士道途断绝!
这些东西,下界修士了解还不多,等这消息真正传开,恐怕就会有很多人对是否接受仙人下种产生疑惑。但后悔药是没地方吃的,大部分仙人下种已经完成,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想仙灵异变体这样的怪物还会越来越多。
就是想走捷径的代价!
鸭老西冷笑,“你们人类,是最团结的种族,也是最不团结的!
所以你虽然能平安从三十五天下来,但却未必逃得过三十三天的人仙和三十四天真仙的追责!
如果这是大家的一致意见,那么三十五天的存在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就是你被掠上来,却又不是被真正惩罚,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你的原因!
因为仙人们互相的忌惮,这才有现在这么蹊跷的事情发生!”
娄小乙彻底明白了,其实他也早有猜测,归根到底,人仙真仙们是想知道金仙道主对他那四个颠覆大道的态度倾向!
鉴于仙人们互相沟通时说一分留九分的习惯,他们没法准确把握从金仙那里传下来的信息,所以就想找更切实的依据。
比如,始作俑者娄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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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以前的经历,王英杰感慨万千。
从他被检测出五灵根那一日开始,就有亲族劝他早点成亲,反正家族的福利不错,娶妻生子,做个富家翁就行了。
王英杰偏不认命,一心向道,清心寡欲。
他比别人付出数倍的努力,收获还不到别人的一半,那他就更努力,晋入筑基期后,依靠王青灵的帮助和自身的努力,王英杰得以晋入结丹期。
北疆幽冥蛛作乱,王英杰主动请缨,跟随王青山前往北疆灭虫,从而得到一笔修仙资源,后来前往千葫界,恰逢千葫界失去秩序,他跟着王长生和汪如烟,占据了千葫宗的总坛,得到一大笔修仙资源。
后来返回东篱界,王青山灭掉血煞双圣后,将一部分族人安置在冰海界、千葫界和天澜界,王英杰主动请缨,坐镇冰海界。
到了冰海界,他惊讶的发现,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可以在冰海界横着走,元婴修士都被血煞双圣杀光了。
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王家族人在冰海界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王英杰派遣族人四处寻找秘境或者禁地,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一处未知秘境,搜刮到不少修仙资源,王英杰的修为慢慢提高。
他第一次冲击化神期失败了,肉身无法发生质变,王青箐和王秋鸣也是这样,王英杰修养了百余年才恢复元气,这是他第二次冲击化神期,若是再无法晋入化神期,他就要坐化了。
回想起往日的种种,王英杰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谁能想到,他一个五灵根能够晋入化神期,这其中除了他个人的努力,跟时代的变化有很大关系。
他出生的时候,家族有数位元婴,家族的福利很好,后来接连发生很多事,王英杰都吃到了红利,若是换一个时代,换一个出身,王英杰连结丹都难。
他都感觉在做梦,一位五灵根修士都能晋入化神期。
“多亏了青山老祖宗给的那一笔修仙资源。”
王英杰自言自语道,两百多年前,王青山来到冰海界,给了他几份冲击化神期的灵物,他才能够冲击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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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内的高手陆续坐化,王英杰是王家为数不多修炼到元婴大圆满的族人,也是王青灵最争气的后人,王青山自然会高看一眼。
耳边传来一阵阵爆鸣声,那是族人在抵御妖兽。
王英杰笑了笑,血煞双圣将冰海界的高阶妖兽杀戮一空,现在还无法恢复元气,无法对他造成多大威胁。
“不知青山老祖飞升灵界没有,我要努力修炼,争取也去灵界。”
王英杰正色道,晋入化神期,他的寿元翻倍,还有一千两百多年的寿元,以他的资质和冰海界的修仙资源,想要修炼到化神后期难于登天。
“你们好好护法,我要调养一段时间。”
王英杰大声说道,化为一道遁光飞入一座青色阁楼。
······
玄阳界西北部,九龙岛。
青莲峰,汪如烟正在跟王秋娅聊天。
“老祖宗,听我爹说,咱们在下界还有族人?”
王秋娅好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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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如烟点点头,道:“有很多,最出色的是青山,还有青灵、青箐、孟斌、海棠······”
她的话还没说完,鼻子轻嗅几下,脸色微变。
“噬魂金蝉冲击五阶?”
汪如烟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他们在玄灵洞天得到千虫果,六阶以下的灵虫服用千虫果,可以提高进阶几率。
噬魂金蝉进阶速度很慢,在玄灵洞天吞噬了一些五阶妖兽的精魂,后来又服用了千虫果。
没过多久,警报声大响。
汪如烟取出一面灵光闪闪的法盘,打入一道法诀,王青城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娘,又爆发兽潮了,目前有十几只五阶妖兽。”
“不是兽潮,你爹的灵虫进阶,引来了这些妖兽,开启部分禁制,别让它们进入九龙岛,还有,给七座副岛的族人传讯,让他们加强戒备。”
汪如烟纵身飞了出去,数万只妖兽围攻九龙岛,数量还在增多。
汪如烟吹了一个口哨,麟龟从巨大湖泊里飞出。
吼!
麟龟漂浮在海面上,张口喷出一道蓝光,蓝光飞到高空,化为一团巨大的蓝色雷云,可以看到无数的蓝色电弧跳动。
轰隆隆的雷霆声响起,响彻方圆十万里。
蓝色雷云剧烈翻滚,密集的蓝色雷球坠出,如同冰雹雨一般,砸向下方的妖兽。
汪如烟取出红尘笛,一阵欢快的笛声响起,一道道蓝色音波席卷而出。
王青城晋入化神期的时间不长,神通不强,他祭出一个灵光闪闪的葫芦,打入一道法诀,狂风大响,无数的黄色砂砾飞出,滴溜溜一转后,化为数千支黄色沙刃,斩向妖兽。
九龙岛上有六阶阵法,但只有四名化神期的战力,应付过去应该不难。
上次的兽潮比这次大多了,麟龟和汪如烟就能击退妖兽。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大量的妖兽漂浮在海面上,它们的体表焦黑,一动不动。
吼!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响起,海面剧烈翻涌,掀起一道千余丈高的巨浪,一只百余丈高的蓝色章鱼骤然出现在海面上,体表遍布金色花纹,看其气息,赫然是一只五阶上品妖兽。
大量的妖兽朝着九龙岛涌来,五阶妖兽的数量增至四十只之多,这个数量还在增加。
汪如烟意识到不妙,就算噬魂金蝉冲击五阶,也不可能引来这么多五阶妖兽吧!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柳天霄,难道这是柳天霄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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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阵兽吼声响起,海面剧烈翻涌,掀起一道道擎天巨浪,拍向九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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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城连忙收起法宝,操控阵法抵挡妖兽的攻击。
一阵巨响,九龙岛剧烈的晃动起来。
汪如烟脸色一沉,当机立断,带着麟龟返回了九龙岛,她从王青城手上接过阵盘,打入数道法诀。
凭借六阶阵法,应该能够挡下兽潮。
大量的低阶妖兽冲入九龙岛,速度极快。
地面骤然涌现出无数的赤色火焰,淹没了这些妖兽。
与此同时,高空骤然涌现出点点赤色火光,化为一团巨大的火云,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赤色火云遮掩住大半座九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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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阶妖兽在高阶妖兽的驱使下,不断冲上九龙岛,前仆后继,根本不怕死。
五阶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多,达到了六十只之多。
它们纷纷施释放法术攻击九龙岛,好在有九蟒锁灵阵的防御力比较强,妖兽无法破掉阵法,不过九龙岛剧烈的晃动起来,如同地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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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让所有鬼修恐惧的地方,可以说达到了谈着色变的地步,也难怪之前河云说那里非常的棘手,何止是棘手,简直是没有任何办法。
“我也不敢肯定,不过还是感谢你这个消息,请帮我多多调查另外一个人的消息。”古争还是感谢地说道。
“哈哈,毕竟你之前给了我们订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河云也是裂开嘴巴露出笑容。
因为地方的特殊性,他也没有提洗罪石的事情。
“这一次呢,实际上还是有些其他事情需要大家的帮助。”此时看到气氛差不多,古争直接站起来,冲大家说道,看到目光全部聚集起来,这才继续开口,“我有一个曾经的记名弟子,回头我会让他去天语城,如果真发生不可调和的事情,到时候还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如果真是发生了事情,还请多多担待,等到下一次我来的时候,会把这份友情偿还给大家。”
“没有问题,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朝着底下吩咐一声就行了。”毛真不以为意地说道。
其他人也是跟着点头,因为古争只要让冥府多多关照一下,比他们的效果还要好,这点人情送给古争自然划算。
“我也不会让他们故意找事,真有那种人,还不如让冥府的人抓走投胎算了。”古争呵呵一笑,也是给大家一个放心。
众人心知肚明古争的意思,都纷纷出声答应下来。
“对了,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大家,不要拒绝,毕竟对于我来说,这点东西并不算得什么。”古争拍了拍手,影子把之前古争准备的六个手镯拿了出来。
“古争,你这是太客气了吧。”众人看到那东西,或多或少眼睛都有些直了。
他们纵然生前风光无限,手底下无数珍奇异宝,可是死后一无所有,或许幸运有几件法宝一起下来,但是很多鬼修也是无法使用,现在顶多有一两件战斗用的宝物,更别说这种储物装置,可以说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即便有也只是临时那种,这里他们也没有材料可以重新制造。
古争也看到对方眼中的变化,也是知道这东西对于他们的诱惑有多大。
“大家都是朋友,这点忙我还是帮得起,毕竟我走了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来这里。”
“最好没事不要来,我们也不想在这里看到你。”苍飞海笑呵呵地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轻笑起来,明白他口中的意思,让古争别死了来到这里。
“放心,朋友归朋友,我也不想见到大家,那么各位就收下吧。”古争也是同样反驳回去。
此时影子已经来到了古争的左手边,也就是河云的位置,古争直接拿起来其中一个,直接递给河云,故作不满地说道,“难道还要我亲自给你带上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就行,其他不说,你喜欢的琼云酒,一定管够!”
河云没有抵挡住诱惑,伸手接了过来,也是给了古争一个承诺。
只要没有巨大的利益冲突,没有针对的情况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点全世界都多少有些通用,何况这些东西,其价值比洗罪石还要多出一些。
看到河云开了一个好头,其他人也是不再客气,也全部一一接过来,在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脸色也是更加动容起来。
说起来,这几天古争也没有闲着,让影子在外面打探他们各自的喜欢,而里面也是装着他们喜欢的东西。
比如河云,他喜欢一些奇花异草,里面除开基本的一些外界东西之外,都是给他准备的这些,毛真到很简答,里面除了全部都是吃的东西,都是一些装饰性的东西,不值钱但是在这里价值连城。
开酒楼的自然是有外面的普通酒菜,至于另外几个人,只是用外界一些其他东西来补偿,总之尽可能贴近他们的要求。
接下来气氛更加的热烈了,反正古争又不会在这里,多恭维一下,多让一步也没有什么事情。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众人也纷纷告辞,表示会加大力度帮助古争寻找剩余那一个人,古争在一一把他们给送出去,看着院子只剩下一片狼藉,也是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正准备收拾盘子的影子,他忽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要这么做,那一笔东西,即便是在上面,也是无比的珍贵。”
“我不好奇,大人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影子停下手中的事情,不假思索地说道。
古争笑了笑,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总觉得多个善缘,总比得罪人要强,何况杨度他们还在这里,当初判官笔和生死簿不同样是如此。
现在看起来用不到,可是不排除未来用不到,尤其这里的变化太大,如果要说万一以后有什么变化,那么他心中觉得必然是从这个地方开始。
就在这个时候,古争耳朵一动,随后把目光看向,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七月姑娘,你醒了。”
才醒来的七月,看着院子里面,还未撤走的装饰,还有桌子上的残羹剩饭,眼中的迷茫之色更胜,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这里。
古争知道,这是之前痛楚给她造成的伤害有些大,这种状态虽然醒来,可很像五分醒,五分迷糊的状态,见此也没有着急,把周围布置的东西给一一收起来,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这才收拾好一切。
“我记得你们,自称是广于的朋友,可是现在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当初已经昏迷了。”直到这个时候,有些恢复的七月,看到对方停下了手,这才有些疑惑地说道。
“七月姑娘,不如你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再说。”古争冲着她点头。
“对,我身体,我身体….”
“啊!”
随着七月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猛然一顿之下,一声尖叫从口中陡然升起,让古争的脸色有些尴尬起来,怎么没有按照自己想的那样,这听不出来到底合意的尖叫,是惊喜还是恐惧。
“怎么了?”
一个人影从外面恰好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七月,本来看到她的气色很好,正想祝贺一番,可还没有等他开口,耳朵却跟着受了罪,等到对方一停下,立刻奇怪地问道。
“我的..我的..病情全好了。”七月也是认识万队长,有些结巴地说道,心情显然不太稳定。
“当然会好了,你也不看是谁出手救了你,仅仅我看见,就有上百个洗怨果,还不知道有其他东西。”万队长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
其实他今天恰好轮到他休息,反正没事想起了七月,很早就来到了外面,不过还没有过去,就看到熟悉的几个人,早就站在外面,似乎在等着什么,他先是等了一下,看看是不是有其他事情发生,结果又来了几个人,全部都是冥城每一个人需要记住的大人物,让他更加惊讶。
不过让他更惊讶的是,他们每隔一点时间,就进入了七月姑娘的家里,想到之前的古争,心中也想着是不是来寻找他,这让他反而不敢进去了,反正他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来看看七月恢复得怎么样。
在外面等待的时候,他心中对于古争更加的好奇,竟然认识那么多大佬,而且还是冥府的人,他以前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等了大半天,等到里面的人都离开之后,又多等了一会,这才一脚踏入进去,看到了这幕。
“上百个洗怨果!”
七月愣住了,自己的病情自己知道,别说上百个,就是上千上万个,也无法拯救自己,只是让自己多拖延一些时间罢了,可是现在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有一些隐患,而且还比较严重,可是对于她来说,这些只是耗费一些时间就能彻底修复好,但是体内之前的隐患已经彻底消除了。
“确切来说,是一百五十一个!”古争不急不缓跟了一句,开玩笑地说道,“恐怕广于要给我看上万年的大门了。”
在路上,古争也听广于自嘲一般说出自己的故事,自然也了解他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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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是雇佣广于的前辈,实力强大,也是对方恰好来这边,告诉你广于的消息,结果正好救了你,要不然你就彻底没救了。”前两次来的时候,他也简单聊了两句,了解的只是皮毛,至少比七月知道得多。
“多谢大人相救,这份恩情,实在是难以报答。”
七月对着古争苦笑一下,现在她把自己卖了,也偿还不起,要是放在以前或许还有希望。
“不用你报答,让广于给我大功偿还好了。”古争丝毫不介意,还是那句话安慰对方。
“现在你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前辈真想让你们还的话,就不会救你,只能说你命不该绝,广于跟了一个好前辈,你现在主要养好身体,等你修为恢复的话,有的机会报答。”万队长在一旁劝道。
心思玲珑的他,自然知道目前的情况,在一旁帮助七月缓解一下。
“万队长说得没错,你真想报答恩情的话,就把身体就修养,到时候一定让你怀念这个时候。”古争在一旁也是跟着说道,“既然你已经醒来,那接下来你自己照顾自己,我也需要离开这里,有其他的事情。”
“你也别着急,大概一年就会来到天语城,现在回去赶紧修养,别让伤势恶化。”
七月没有在开口,只是冲着古争点点头,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苍白的言语再怎么说,也无法表达自己对古争的感激之情,当然还有广于,自己一直没有告诉他,就是不想连累他。
如果不是自己临死前,还想告诉对方一些事情,早就自行了断,可是没有想到,最终还是因为他自己而获救,或许来说,还真是天意。
“走吧!我们也要离开这里,该去办正事了。”古争一摆手,直接离开了这里。
这边万队长见状,也跟着离开这里,把门关好之后,小跑几步就跟上了古争两个人。
“有事?”古争站定脚步,眼中直勾勾看着对方。
“没有。”万队长连忙摇了摇头,“我只想问问你们需要做什么,有什么我需要帮助的事情。”
仅仅是古争的巡逻队长身份,就足以让他巴结一下。
“我现在要去冥府有些事情,难道你还能跟着进去?”古争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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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于万队长,感官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看起来是一个挺热心的人,但是也能发现他心中那一份钻营,有一种太过刻意,要不是对方也认识广于,自己根本不会搭理对方。
“这个自然不能,如果古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告诉我。”万队长讪讪地说道。
“嗯,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走了。”古争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继续朝着北面方向走去。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直接横穿大半个冥城,终于接近了北面,这一片区域并不大,仅仅占据冥城不到十分之一,还是占据了边角的地方,平常人根本无法过来。
两个普通的城门被打通,和进来的相比,简直相差甚远,更像是两个稍微大一点的院门,只不过一扇通往冥府,一扇直接通往历练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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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里也有十几个人,组成一个小队,正在申请通过这里,前往历练,看到古争他们的时候,靠后面一个面色沧桑的男子,竟然主动朝着他们打招呼。
“你们两个也是去历练的吗?两个人有些不安全,不如加入我们一起,一起去狩猎如何?”
“谢谢,我们不去那边。”
古争简单拒绝了他们,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朝着另外一个通道走去。
“好奇怪,平常冥府这边几乎不会有人过去。”这个沧桑男子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也是例行招揽一下,万一对方同行,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说不定在战斗的时候,
“或许是回来报告,你忘记了之前咱们队长说过,他听到冥府的在说,外面的大部分哨卡之城已经关闭,现在想要出去,只有通过四个位置不同的哨卡才能出去,反正回来非常麻烦,比如我们这种,想都不要想。”旁边的同伴解释道。
“也对,好怀念以前出去寻宝的时候。”沧桑男子点了点头,同意对方的观点。
“怀念什么,力豪就是被那些强大的魂兽给杀了,外面未知太大,现在除非深入出去,要不然都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了,走了。”同伴招呼一声,跟着前面离开这里。
沧桑男子最后看了古争那边一眼,看到对方拿出一个东西,随后值守的冥府成员,就恭敬地把禁制打开,随后就连忙跟上队伍,一转角就看到那边的事情。
“古大人,娘娘已经特意吩咐我等,你来之后,直接前往轮回殿,娘娘会在那里等你。”这名守卫,也是修罗一族的人,见到古争那也是非常得殷勤和恭敬。
古争把掏出来没有用到的徽章收起来,冲着对方笑了笑,稍微寒暄两句,直接通过这里,离开冥城。
从城门当中出来,古争一眼就看到远处高耸入云的地狱之塔,耸立在不远处,说是塔,但是并不是那种越往上,越尖的塔层,反而就像一层层房间垒砌上去。
外面也没有寻常的窗户之类,只有一些造型狰狞的挂饰,在一些凸起的地方露出来,有什么剪刀钳子,还有红色火焰,各种各样都能看见,感觉就是一个大杂烩一样。
而整个塔身方方正正,一眼都望不到上边的极限在哪里,虽然给古争有一种傻大粗的错觉,但是对方绝对是顶级的先天至宝一类,在地府当中,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他觉得哪怕圣人都无法奈何这个至宝。
让古争奇怪的是,在城市的时候,甚至在外面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地狱之塔,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据外面所传,地狱之塔已经被屏蔽了一些气息,没有踏入一定距离之内,是无法看见它。”影子似乎看出来古争的不解,在一旁解释起来。
知道古争只是从洪荒下来,那么影子也就明白为什么在地府当中一些常识,为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
古争把头转过来,继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远远就能看见一大片建筑群,应该属于冥府的地方。
脚下是一条铺了一层白色的石头,和之前哨卡之城的用途一样,就是指明方向。
望山累死马,看着远处不远,实际上走了大半天的功夫,这才终于接近了这边,一条汹涌流动的河流声,已经清晰的入耳。
黄泉之水的主河道。
在前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石桥横跨两岸,只要你有一双腿,不要有一颗作死的心,就能顺利地直达彼岸,根本不像之前,还需要渡船那么麻烦。
不过快要接近的时候,古争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另外一边看去,极远极远的地方,模糊可以看到一排排人正在顺序的排队,拉成一条长龙。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见一下我的朋友。”古争想了一下,对着影子说道。
影子只是点头,没有问为什么,甚至古争觉得不用告诉自己需要去做什么,对方也不会去问。
只需要结果,不需要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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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与车青天这一连串的交手说来话长,实则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车青天便被击溃当场。
暗影战豹,玄火神驹看到这一幕,愕然停下脚步,望向沈落的眼中隐现惊惧之色。
沈落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八臂天龙旁边,右手涌出大片魔气,瞬间凝成一只漆黑魔爪,朝着偃甲内的车青天一抓而去。
车青天虽然肉身被砸扁,却仍然有丝丝气息残留,没有彻底陨落。
沈落向来信奉除恶务尽,车青天虽然已经重伤之极,但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太乙存在,只有将其彻底击杀,他才能安心。
在沈落出手前,房屋大小的番天印光芒连闪后迅疾缩小,化为原先模样,朝半空的天煞尸王飞去,没有阻挡着蚩尤之搏的攻击。
然而就在此刻,三缕黑气从地底透出,抢先一步没入了车青天体内。。
车青天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面部罩上一层浓郁黑气,两只眼珠变成了乌黑颜色,被番天印压扁的身躯发出密集的噼啪之声,瞬间恢复了原状,被暗夜枪贯穿出的大洞也弥合消失。
他身体上也泛起丝丝黑气,体表浮现出一根根黑红色粗筋,看起来狰狞吓人。
“嗤啦”一声,外面八臂天龙偃甲被一只黑色魔爪轻易撕裂,抓向车青天脑袋。
车青天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右手闪电般向前一捣而出,上面黑光大放,和黑色魔爪对撞了一次。
“轰隆”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蚩尤之搏的魔爪竟然被震飞了出去。
不过蚩尤之搏毕竟是绝世神通,车青天紫黑色的右臂被抓出几道爪痕,并不深,魔气涌动后便快速愈合。
“魔化!”
沈落瞳孔一缩,没有任何迟疑的翻手一挥,毁灭明王偃甲再度浮现而出,他双脚雷光闪动,迅疾无比的倒射进操控室。
其身体刚刚飞入偃甲,一道黑色人影鬼魅般出现,一只缭绕着黑雾的拳头狠狠打在毁灭明王胸口,正是魔化车青天。
“咔嚓”一声闷响,毁灭偃甲胸口的甲胄凹陷了一大片下去,偃甲巨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砸在了后方大门上。
操控室内,沈落看着身前深凹的铁壁,面色凝重。
魔化的车青天力量竟然达到如此骇人地步,刚刚他若非当机立断,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有些惊惧,他却也没有失去冷静,眉心射出大片神念晶丝,刺入毁灭明王各处。
毁灭明王手中的烈日战斧和雷神之锤灵光豁然大放,横扫击向车青天,带出道道残影。
然而车青天身体一晃便凭空消失,下一刻凭空出现在毁灭明王身侧,一只黑气缠绕的魔拳狠狠打在毁灭明王手臂上。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毁灭明王再度被打飞了出去。
车青天身如鬼魅,不等沈落操控住毁灭明王,一闪又出现在其另一侧,再度一拳把毁灭明王打飞。
只见十几道黑色残影风一样围绕着毁灭明王旋转,一只只拳头打出轰隆隆的爆裂声,撕裂空气重重砸在毁灭明王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铛铛巨响。
巨大的力量打得毁灭明王左右晃动,好在毁灭明王身体坚固无比,只留下一个个拳印,并未崩毁。
沈落一边震惊于魔化车青天的惊人速度,一边两手车轮般掐诀,眉心处射出的神魂晶丝陡增数倍,注入毁灭明王内。
毁灭明王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十倍,化为两三丈高,让车青天一拳击在了空处,向前疾冲过去,沈落急忙趁机操控毁灭明王向后飞退。
车青天立刻便稳住身形,化为一道黑色残影再度追来。
只是沈落已经缓过一口气,低喝一声:“火灵子!”
火灵子和沈落配合早已娴熟无比,无需多言便催动谷玄星盘,一道道白色阵纹迅疾蔓延到了外面。
车青天身周虚空白光闪过,混元无极阵再度出现,试图禁锢他的行动。
“区区小阵,也想禁锢于我,给我破!”一个干涩的声音从车青天口中传出,两只黑气缭绕的手掌一把抓住周围的阵纹,奋力一撕。
“嗤啦”一声,混元无极阵仿佛纸扎一般,被轻易撕裂两半,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沈落瞳孔骤然一缩,车青天的声音虽然干涩,好像铁片摩擦,然而他听得出来,这正是幽泉的声音。
“怎么回事?幽泉刚刚被我彻底斩杀了,为何他的声音会出现在车青天体内?”沈落心中一沉。
“你刚刚斩杀的幽泉三人,看来是寄宿分身之类的东西,魔族最擅长这类神通,我刚刚感应到外面有一丝魔气波动闪过,现在想来应该是寄宿在幽泉三人身上的神念。”火灵子语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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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听得眉头紧皱,施法却并未因此迟缓,毁灭明王双目紫光大放,一道道紫色雷电撕裂虚空,暴雨般打向车青天。
“这样的攻击有何用处,沈落,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都施展出来吧。”车青天神情突然变得冰冷,传出锦秀的声音。
说话间,他脚下一踏,身影化为一道残影消失,紫色雷电尽数打了个空。
下一刻,其一晃出现在毁灭明王身旁。
“死吧!”车青天发出红窟的声音,眼中射出恼怒的光芒,手上黑气涌动,五指射出铁钩般锐利黑光,将虚空划出五道黑痕,竟然也是蚩尤之搏,狠狠抓向毁灭明王的脑袋!
不过毁灭明王全身突然泛起一道道紫色雷纹,噼啪作响,整个人迅疾无比的朝旁边闪避而去,躲过了车青天的一击,速度比之前快了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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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明王是半步天尊级别的偃甲,自然不会仅仅只有蛮力,这是偃甲内部的一个雷电加速禁制,只是对神识的消耗也很大,无法长时间使用。
车青天发出轻咦的声音,随即又冷笑出声,化为一道黑色残影追了上去。
沈落操控毁灭明王飞掠出数十丈便停下身形,烈日战斧和雷神之锤向后迅疾劈去,一晃便到了车青天身前丈许处,竟然完全追上了车青天鬼魅般的速度。
斧芒锤影锐利无匹,车青天全身如遭刀割,一惊之下急忙闪身躲开。
但毁灭明王立刻紧追过去,烈日战斧和雷神之锤狂风暴雨般挥出。

精品玄幻小說 西遊從滿級唐僧開始 線上看-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佛祖的旨意閲讀

西遊從滿級唐僧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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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这点能耐吗?”
看着这些官军的样子,唐僧心中有些鄙夷,前来捉拿这些天牢逃出来大臣,他们是气势汹汹,现在被俘获之后,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副熊样。
难怪大晋国敢入侵大夏,而大夏一方却是束手无策。
大夏国军人的血性都去了哪里了?
唐僧其实又怎么会想到,实在他刚才露出的那一手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这些凡夫俗子的大夏军人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呢!
“所有人起来,上马,拿起兵器,抬着尸体向城门进发!”
唐僧不想耽搁时间,他随后对那些人下了命令。
听到唐僧如此一说,那些军士心中才安定了下来,至少现在这位大和尚不会杀了他们,至于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情况,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们纷纷起身,从地上捡起了兵器。
还有一些人,把之前那些弓箭手手中的弓和箭壶也取了下来,战场上很快就打扫干净,只剩下被唐僧一举击杀的那两百多具尸体。
那些尸体也被众军士抬起来,站到了队伍的前面。
但是怎么看起来这支队伍也是松松垮垮,毫无斗志的样子。
也就这样了,对于这些人,唐僧暂时不能改变什么。
要想打造一支具有战斗力而且纪律严明的军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青川营和敢死营当然是个例外!
无论是打造强军捍卫国土,还是施行仁政造福苍生,都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这件事情也只有交给三皇子去做了。
唐僧现在收下这些人,其目的不过是让这些人成为抛砖引玉的榜样,也可以使自己少一些杀生。
不破不立的道理固然存在,但是唐僧并不想破得太多。
很快,在唐僧的命令之下,这支千余人的队伍开始向城门进发。
这一次,唐僧并没有再低调行事,他身影缓缓漂浮而起,飞到了低空之中,带着队伍前进。
如此,夏京城中便出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
天空上飞着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和尚,而地上却是缓缓行进着一列队伍,前面是抬着尸体的官军,而后面则是一个女人。
夹杂在官军队伍中显得很是突兀,这个女人当然就是三皇子的母亲容贵妃了。
在容贵妃的后面,是那些被唐僧从天牢中就出来的大臣,这些人衣衫褴褛,身上穿着囚服,看起来很不成样子。
但是,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因为天上的唐僧太过显眼了。
京城虽然戒严,普通百姓不敢随意出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从窗户前探出头来看看外边的形势。
甚至是一些豪门大户人家,专门派出了家丁从各个方向监视着城中的动静,以免有乱军洗劫民宅,他们也好随时采取对策。
这种世道,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所以,只要有一些权势和实力的人家都要做一些必要的防范。
甚至,那些势力足够庞大的人家,已经开始组织打守护院,随时准备抵挡闯进来的乱军了。
“看,有人在飞!”
“天啊,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飞到空中!”
“那是个和尚,不会是佛祖吧!”
四面八方,不少宅院中陆续有人发出惊呼声。
并且,随着唐僧在天空中飞行的时间逐渐延长,看到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唐僧所经之处,打开窗户的人家也越来越多,而且,从房间中走出来,到院子里的人数也在持续增加。
并且,看到天空中的大红袈裟和唐僧光光的脑袋,已经有不少佛门的信徒开始燃起了香炉,跪倒在地上,朝着天空中膜拜。
这种情景并不在少数,京城之中的佛门信徒很多,尤其是一些高门大户人家,更加笃信佛道,他们跪得也就更加虔诚。
过不多久,唐僧的神念范围之内,已经看到附近不少人家跪倒在地上叩拜。
这种情形,倒是出乎了唐僧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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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是想着,通过显示自己的飞行神通,能够镇住那些二皇子一派的守军,让那些人心中生出敬畏,以后的事情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也可以少了许多杀伤。
但是现在一看,最先看到自己飞行的军士只是少数,反而是沿途民居里的百姓数量要更为庞大。
从这些人对佛家的虔诚上,他觉得倒是可以做一些文章。
如此想着,唐僧略一沉吟便开口发出了声音:“阿弥陀佛,大夏暴政已久,民不聊生,苍天震怒,佛祖怜恤大夏苍生,派贫僧下凡到大夏拨乱反正,令三皇子秦风接掌皇权,主政大夏,是为大夏新任天子,受万民监督,实现大夏中兴,凡大夏子民不得违背!”
唐僧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是清晰地响遍了整个大夏京城。
城墙上,所有的守城军士都听到了唐僧的声音。
但是,此时的唐僧距离城墙还很远,从这个距离看,唐僧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看得并不真切。
所以,注意到的人并不多。
但是,唐僧所说的这番话,却远远比那个众人眼中的黑点更加地震撼人心。
尤其是,那话语中所说的内容。
关于三皇子的!
因为唐僧控制着声音的方向,是从天空中传了出来的。
所以,众人都是在仰望天空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终于,在某一刻,有人看到了这个黑点,而且越来越近,逐渐能够看出来是一个人形了。
“阿弥陀佛,大夏暴政已久,民不聊生,苍天震怒,佛祖怜恤大夏苍生,派贫僧下凡到大夏拨乱反正,令三皇子秦风接掌皇权,主政大夏,是为大夏新任天子,受万民监督,实现大夏中兴,凡大夏子民不得违背!”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唐僧担心大夏京城的人不知道这话是从谁的口中说出来的,从而少了一些威慑力,便一边飞行,又一边重复了两遍。
“三皇子,上天的竟然选中了三皇子……”
“这么说,三皇子才是真正的真名天子了?”
“这是佛祖的旨意啊!”
城墙上,有的军士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有口皆碑的玄幻小說 《原來我是修仙大佬》-第八百五十一章 ‘借’灰霧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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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张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屈辱的甩给钧钧道人。
接着连狠话都不敢说,灰溜溜的离开了。
跟这群疯子没什么好讲的,指不定他们真的会发疯杀人。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感到不可思议。
堂堂大道丹阁居然认怂了,从此刻起,天宫之名只怕要更上一层了。
不过,也有人觉得天宫不自量力,一个新兴势力居然敢往死里得罪老牌势力,这与找死无异。
钧钧道人等人则是丝毫没有把大道丹阁放在心上,得到灰雾后,便立刻启程送往七界。
大道丹阁的飞舟上。
三长老面色阴沉,眼神几欲杀人。
一股股暴虐的气息在他的身边肆虐,让人畏惧。
他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天宫,今日的恩赐,我大道丹阁来日必报!”
作为炼丹师,他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畏的?
就算是大道主宰,都不敢给他甩脸色。
但是今天,天宫却是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让他的颜面扫地。
穆天华站在他的身边,狠狠的开口道:“三长老,要不要让丹阁派出高人,将天宫铲除?”
三长老的眼神不断的变化,最终摇了摇头道:“最近非常时期,阁主让我们尽量低调,一切以收集灰雾为主。”
说起灰雾,他的脸皮又是一阵抽动,心疼不已。
交给天宫的那些灰雾,可是他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还没捂热就易主了。
……
另一边,掠天盟总部。
面具人盘膝坐在虚空之上。
一名弟子来到他的面前,敬畏得双膝跪地。
开口道:“主上,关于从上古禁区中走出的天宫有了新的消息。”
面具人声音威严:“说。”
弟子道:“天宫之人也在收集灰雾,将那头被灰雾沾染的蜃龙给镇压,不过却与大道丹阁发生了冲突,最终天宫之人以远超同阶的实力将大道丹阁的一名长老打服。”
“远超同阶的实力?”
“没错。”
那弟子点了点头,语气震惊道:“天宫之人似乎人人都是天才,每一位都有越级挑战的能力,而且他们做事无所顾忌,只怕大有来头。”
“呵呵,确实是大有来头。”
面具人冷冷一笑,接着他在虚空中抬手一招。
一柄如水晶般的长剑破空而来,悬浮在他的面前。
“为了加快进度,我也该放出第二个诱饵了,剑奴,该你出场了。”
“是,主人。”
……
天宫的众人将灰雾交给四合院,便回到凌霄宝殿,共同商量后续的事情。
除了要打听有关于灰雾的消息外,他们还需要了解源界的变化。
这段时间,天宫已经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玉帝面色凝重道:“源界之中,和我们一样在收集灰雾的势力不少,最为特殊的是三大势力,神霄塔、道君城、冰海!据传闻,这三个地方都存在着一位至强者,是那种无数年前的至强者!”
“至强者?”
钧钧道人眼神一凝,开口道:“难道是与七界战魂生存在同一时代的至强者?”
玉帝郑重的点了点头,“恐怕是这样!”
顿了顿了他又道:“在不详灰雾爆发的当天,有人亲眼见过他们出手,除了冰海外,神霄塔和道君城中的至强者俱是出手,这传闻也得到了证实。”
杨戬疑惑道:“他们收集灰雾做什么?”
玉帝道:“所有人收集灰雾的口号都是一样,那便是封印与镇压不详!”
女娲忍不住道:“如果这些势力都来帮助高人收集灰雾那就省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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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俱是深以为然的点头。
不过下一刻,萧乘风的眼神却是突然一亮,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激动道:“女娲大人提醒我了,他们虽然不是为高人收集灰雾的,但是咱们可以去抢啊!”
这句话直接让众人福至心灵。
巨灵神直接道:“好计谋!抢夺他们的可比我们自己收集要快多了!”
杨戬赞同道:“刚刚才从大道丹阁的三长老那里打劫了不少灰雾,确实轻松加实在。”
“都不要胡说!”
钧钧道人一声冷喝,接着道:“咱们这不叫抢,是借!至于如何抢……咳咳,是借,需要好好谋划一番,选好目标。”
当即,众人敲定好计策。
一边关注着灰雾的动态,自主收集,一边再想办法如何去借。
而萧乘风的目光则是被另一个消息给吸引管。
“神剑山大开山门,迎接天下剑修,能得神剑认主者可直接取剑,共伐不详!”
玉帝道:“神剑山是源界剑修的一处圣地,其内有一座山,摆放的全都是神剑,传闻在无数年前,神剑山的山主剑道通神,待在那座山上挑战天下剑修,凡输者都需要将自己的剑给留下,这才成就了这座剑山。”
“剑道通神?这么厉害?”
萧乘风的眼睛猛地大亮,迸发出剑气,心痒难耐道:“这我必须得去见识一下。”
钧钧道人当即道:“神剑山之所以大开山门,就是赠剑天下,让更多的人有能力镇压灰雾,他们说不定也镇压了一些灰雾,你过去看看能不能借到手。”
萧乘风膨胀道:“哈哈哈,放心,我萧乘风出马,整个神剑山必然会被我折服,乖乖送上自己的一切。”
“不过,这么好玩的事情不能光我一个去,我去喊江流。”
接着,他立马离开了天宫,来到了落仙山脉。
山脚下,江流依旧手持着长剑兢兢业业的砍柴,在他的脚下已经堆放了不少柴火。
他就像是一副动态画一般,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却毫不厌烦。
萧乘风当即凑了上去,开口道:“江流兄,整个天地间能够让我萧乘风认可的剑修也就只有你了,这次我要前往源界的剑修圣地,你要不要去?”
江流一边砍柴一边道:“剑修圣地?”
萧乘风点头道:“没错,那里将古往今来剑道天才的神剑汇聚成山,听闻常人很难得到山上神剑的认可,这种盛世可千万不能错过。”
江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着道:“你是怕自己的剑道修为不够,这才找我给你撑场子的吧?”
萧乘风轻咳一声道:“你可是高人的樵夫,砍了这么久的柴,也该出山给高人长长脸了。”
江流点了点头道:“我得先去向高人请个假,如果高人同意了,我就去。”

優秀言情小說 劍來 起點-第九百七十六章 煉劍即遠遊相伴

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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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镇,正月里还是很有些年味的,作为商贸枢纽重地,大骊各州诸郡在此开设会馆颇多,旧面孔新春联,人人喜庆。5
一间书铺的年轻掌柜,此刻正躺在藤椅上边打着盹,水府事宜,反正都交给佐官胥吏们去打理了,学落魄山陈山主,当起了甩手掌柜。
有人风尘仆仆跨过门槛,笑着抱拳,说了句讨喜言语,“李掌柜,开门大吉,预祝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李锦瞧见了陈平安,从躺椅上坐起身,双方都还算知根知底,李锦就没有如何矫情寒暄,都没起身相迎,只是拱手还礼,“生意确实还行。”
陈平安乐得李锦如此不当回事,还自在些,进了书铺,扫了几眼铺子里边的书架,视线停在一处,问道:“这套二十七史百将传,怎么少了本?”
收藏这个行当,精善之外也求全,若是,价格就上不去了,如今单缺一本第二册。李锦的生意经还是很老道的,照理说不该做这种亏本买卖。2
“被一个老朋友看中了,铺子这边破例没收钱。”
李锦没有含糊其辞,给出了解释。毕竟眼前这位年轻隐官和那个如同终于拨云见日在中天的落魄山,于他李锦有一份极为罕见的“传道之恩”,先是朱敛赠送了两幅画,之后陈平安亲自帮忙描金、钤印,无异于帮助李锦凭空多出一场“鲤鱼跳龙门”的天大造化,这份香火情,身为冲澹江水神的李锦注定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偿还了,细水流长,慢慢来吧。
陈平安略微思索一番,回忆了一下第一册和第三册的内容,瞬间心中了然。
能够让李锦破例的客人,多半是那个州城隍爷“张平”了,昔年馒头山祠庙的土地公,在大骊山水官场的升迁之路,属于连跳数级,当之无愧的破格擢升,要说现任处州城隍爷“张平”没有一些云遮雾绕的大道根脚,谁信。魏檗虽然从未泄露对方底细,但是偶尔几次闲谈,每当聊起张平,作为北岳山君的魏檗,言语可以遮掩,神态却是答案。落魄山与张平的城隍庙又是山水近邻,陈平安当然比较上心,所以查阅了不少关于古蜀地界各类掌故、尤其是历史上那个神水国的档案,再加上州城隍庙的那个香火小人儿,又与落魄山结缘,小米粒经常念叨的,据说这么多年来,风雨无阻,按时点卯,心诚得很,从她这边接任了骑龙巷右护法的位置……所以陈平安对那个朱衣童子,属于久闻大名却只可惜素未蒙面了,所以这趟回家,陈平安打算一定要跟这个一门心思想要当骑龙巷总护法的小家伙多聊几句。
李锦微笑道:“还请陈山主看破不说破。”
陈平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以心声说道:“有请掌柜回头与张城隍转达一句,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他与某人讨要一本有亲笔批注的兵书,只是此事不作保证,只能说我会尽量争取,万一不成,让张城隍也别太过失望,暂定百年为期好了。”1
青冥天下,岁除宫的守岁人,曾是倒悬山鹳雀客栈的年轻掌柜,陈平安确实比较熟悉。要不是在夜航船那边,吴霜降泄露了天机,确实打死都想不到岁除宫的白落,曾是武庙陪祀之一的那尊杀神,只因为“杀戮过重、功业有瑕”,神位才被从供奉武庙十哲的主殿迁出,降格搬去了两庑之一,最终只是位列第四等名将。
李锦难得流露出震惊神色,“这都行?”
用张平自己的话说,就是他给此人牵马都不配。
李锦试探性问道:“不如再加我一个?”
陈平安点头笑道:“同样不作保证。”
李锦大手一挥,“有看上的书,随便拿,反正已经破例,以后就无所谓了。”
陈平安笑道:“不急,回头我让李槐来这边挑书,说好了啊,看中了就随便拿,可别反悔。”
李锦一时语噎,当年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兔崽子,一看就不是什么读书种子,偏偏手气是真好,李锦早就领教过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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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提醒道:“我真要帮掌柜拿来了那部兵书,可别转头就搁在铺子里边待价而沽,这种事不合适啊。”
李锦笑道:“别说陈山主不答应,只要被张平知道,非拆了我的书铺,抢了书,再跟我绝交。”
陈平安抬起手,比划了一下,“我记性不错,当下铺子所有书就当封存不动了,李锦兄就别想着连夜将书搬走了,尤其别想着找几个托,假装让人买书、再偷偷送往水府,这种勾当做不得,太缺德了。”
李锦躺在藤椅上,朝门口那边挥了挥手掌,“恕不送客,恕不送客。”
陈平安没有着急挪步,打趣道:“呦,怎么还下逐客令了。”
李锦开始闭目养神。
陈平安环顾四周,其实也曾认真想过,以后当个书铺掌柜,卖书为生。
陈平安收回视线后,笑道:“有空去落魄山那边坐坐,”
李锦点点头,“得闲就去。”
陈平安没好气道:“得闲?李锦兄一年到头有忙的时候吗?架子不小啊,真是个大爷。”
李锦睁开眼道:“我怕混得熟了,一个个都如陈山主这般不客气,朱敛,以前的郑大风,现在那个喜欢讨价还价的仙尉道长,还有骑龙巷那个喜欢赊账的周俊臣,都来我这边搬书上山。”
陈平安无奈道:“外人误会也就罢了,李锦兄还不了解我们落魄山,我当惯了甩手掌柜,又管不了他们。”
李锦笑呵呵道:“心里有数。”
离开一座繁华热闹的红烛镇,去往棋墩山,陈平安在祠庙那边找山神宋煜章喝了顿酒,所聊之事都是过往,被山水同僚讥笑为“宋金头”的山神,今天有些讶异,因为陈平安主动问及许多窑口的旧人旧事,都是宋煜章昔年担任督造官时的往事,由于陈平安是窑工学徒出身,聊起这个自然没有半点隔阂,这顿酒双方喝得都很尽兴,自饮自酌,也无人劝酒,这种酒反而容易醉人,最后看着那个晃晃悠悠走出祠庙客堂的青衫男子,宋煜章感慨良多,若是早个三十年,有人未卜先知,说小镇泥瓶巷那个叫陈平安的故而,未来成就会很大,宋煜章也只当是一桩过耳就忘的笑谈吧。1
初春时节,和风晴暖,煦色韶光,霭笼芳树,到处弥漫着山间独有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陈平安也没有散去一身酒气,过了棋墩山,心思微动,脚尖一点,高高跃起去如飞鸟,穿梭在山野林间,在一处青松树枝停下身形,青衫与古松同颜色,两只袖袍缓缓垂落,双臂环胸,背靠松树主干,无巧不成书,瞧见了那位每个月都需要去落魄山按时点卯的香火小人儿。
只见一条人迹罕至的山岭小路上,有个袖珍可爱的朱衣童子,骑乘一条水桶粗壮的白花蛇,后者尚未炼形成功,蛇鳞如精铁,朱衣童子好似笼着缰绳,骑马远游。
朱衣童子盘腿坐在白花蛇的背脊上边,絮絮叨叨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跟我混差不了,放一百个心,等大爷我哪天升官了,绝不亏待了你,到时候我只需要与裴舵主和周副舵主打个商量,准许你陪着我一同登山,一来二去的,只要次数多了,相信我们总能撞见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山主,再让陈山主金口一开,随便点拨你几句,仙蜕炼形有何难?这就叫寥寥真经一句话,敌过假经万卷书。哈,这就叫撞大运!不信?你看看泓下大仙和云子仙师,如今如何了,算不算得道成仙,肯定算啊。至于咱们那位和蔼可亲的灵均老祖,就更不谈了,别瞧着他老人家容貌稚嫩,其实道龄一大把了,他老人家可是落魄山的元老人物,搁在山下王朝,可不就是能够登个啥啥阁挂幅画像的开国功勋?你对落魄山半点不了解,我与灵均老祖经常能碰面的,啥事都不清楚,想来那位德高望重的陈山主,多多少少都是听说过我的,晓得这是何等际遇吗?这就叫简在帝心呗……
陈平安听得一阵脑阔疼,难怪这个小家伙与落魄山投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朱衣童子还在那边碎碎念,已经说到了那位陈山主与螯鱼背刘重润的爱恨情仇,理由充分,要不是没点啥,人家刘岛主能从书简湖千里迢迢,背井离乡,一路搬迁到落魄山地界?金屋藏娇,晓不晓得?也难怪,早年他听裴舵主信誓旦旦说过他师父的容貌,那叫一个神气高朗,轩然霞举,要说比拼皮囊,真心不吹牛,两个魏山君都打不过一个师父……想来那位刘岛主痴心陈山主,也算情有可原。可惜自己摊上个扣扣搜搜的主人,连看场镜花水月都难,城隍庙那边的山水邸报都是朝廷定时派发的,山上仙府间的邸报,一份都没有,以至于未能一睹陈山主真容,可恨可叹!不过那个刘重润,确实长得不错,该瘦瘦,该鼓鼓……
陈平安实在没耳朵继续听进去,飘然落地,咳嗽几声。
朱衣童子连忙拍了拍坐骑的鳞甲,吁了两声如勒马,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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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忍住笑,道:“只是路过的。”
朱衣童子想了想,问道:“是山上修道的,还是混江湖的?”
陈平安笑道:“走江湖。”
朱衣童子明白了,肯定是奔着落魄山的名头而来,便劝说道:“年轻人莫要太心高,奢望着能够登上落魄山,去拜陈山主为师,听我一句劝,那儿如今不待客,到了山门口,就要外人止步了。你要是不信,到时候白跑一趟,我也不会笑话你,罢了罢了,来者都是客,到了山门口,我与仙尉道长打声招呼,一碗茶水还是能喝上的,如此说来,倒也不算完全白跑一遭,回了家乡,与人吹嘘几句,不算吹牛皮不打草稿。”
陈平安拱手抱拳,“承情。”
朱衣童子板着脸点点头,是个懂礼数的年轻后生,不孬。
混江湖肯定饿不着。
双方偶然相逢,机缘巧合,就这么结伴而行,一起跋山涉水,往落魄山那边赶路。
朱衣童子一来心大,再者确实半点不怕碰到个杀人越货的,在这处州地界,谁敢造次?
不过偶尔会打量几眼那个自称过客的年轻人,翻山越岭,身边青衫客如履平地,有那么几分高手风范,估摸着放在大骊之外的南方小国,开馆立派都不难了,难怪敢来落魄山这边碰运气。
朱衣童子忍不住问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外乡人?哪儿的,是大渎附近,一路往北走?”
如今在大骊王朝,所谓的外乡人,就只有整个宝瓶洲以南的广袤山河了,可若是往前推几年,可就是别洲人氏了。
陈平安笑道:“萍水相逢,莫问出身。”
朱衣童子笑了笑,呦呵,年纪不大,还挺老道。
这个香火小人儿笑嘻嘻道:“红烛镇那边可是个出了名的销金窝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如今兜里没剩下几个钱吧?”
陈平安摇头道:“我走江湖独来独往,不好这一口。”
朱衣童子撇撇嘴,都是大老爷们,跟我装啥正人君子,不实诚。
原本想着在山门口那边喝完茶,觉得这个人可处,就带去城隍庙那边长长见识,尽一尽地主之谊,到时候再搬出自己的身份,吓对方一跳。唯一的问题,就是张平这厮满身穷酸气,未必愿意自己带客人登门,遥想当年,在馒头山那会儿,自己卯足劲帮他牵线搭桥,找个持家有道的土地婆,结果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教人只得掬一把辛酸泪,往事不堪回首,所幸如今混得还算不差,走哪儿都是牌面。
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岗,朱衣童子拍了拍白花蛇的背脊,示意可以休歇片刻,看看风景。
陈平安蹲在一旁,就近揪了根甘草,掸去泥土,放在嘴里嚼着,目视前方,山外远处有一处水滩,风急天高,渚清沙白,嫩绿丛丛,飞鸟徘徊。
小时候觉得家乡很大,成年以后,又觉得宝瓶洲很小。1
不同的人生岁月,一样风景入眼帘,别样滋味在心头。
朱衣童子沉默片刻,好奇问道:“你又不是山上神仙,半路瞧见了这么条快要成精的蛇,半点不怕?何况我这幅尊容,在山下的志怪书上,怎么也称得上是那类神异了,你怎么半点不奇怪的,难不成是位出身高门仙府的谱牒修士,假装游侠儿,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四处搜山?”
陈平安笑道:“一直在外游历,不敢说见多识广,最少夜路走多了,胆子还是不小的,见怪不怪。”
朱衣童子双臂环胸,看着男人蹲那儿嚼草根的娴熟模样,问道:“苦出身?”
陈平安摇头笑道:“还好,小门户,长辈亲人积善行德,好似年年家有余粮,就饿不着子孙后人。”
朱衣童子点点头,抽了抽鼻子,就不该提这一茬,一提起就心酸,“我才是苦出身,怨不得别人,怪我自己遇人不淑,好些年都是饱半顿饿三顿的,亏得我自己上进,攒出些家当来,不然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家里遭了不挪窝的穷鬼。”
陈平安笑道:“按照书上的说法,真有一尊穷鬼入了家门,也能挡灾的,而且一旦将来某天能够将穷鬼请出门,请神容易送神难嘛,那么只要好聚好散了,说不定别有福缘。”
朱衣童子咦了一声,看来这小子还读过几本正经书啊,满脸讶异道:“科举制艺不济事,只好退而求其次,杂书看得多了?”
陈平安点头道:“多看书总是好的,老话说,上辈子给这辈子读书,这辈子给下辈子读书,大概就是这么个老理儿。”
朱衣童子突然说道:“看得出来,公子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呐。”
陈平安抬起头笑问道:“这都看得出来?”
小家伙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眼睛,“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陈平安笑道:“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平安。”
朱衣童子抬起一只手掌,使劲晃了晃,哈哈笑道:“我翻过户房的鱼鳞册,州城那边,如今叫这个名字的人,最少这个数!”
陈平安会心一笑,点点头,“好事。”
曾几何时,这个名字在槐黄县城里边,有等于无。
之后小家伙骑乘白花蛇,陈平安跟在一旁健步如飞,与那个朱衣童子谈天聊地,也不闲着,逛荡到了自家山门口。
朱衣童子跳下背脊,与那条棋墩山土地公麾下的心腹爱将,承诺道:“老规矩,在功劳簿上记你一笔。”
那条白花蛇头颅触地,与这位身份尊贵的州城隍庙二把手道别,然后扭转身躯,在山路间蜿蜒而走,转瞬不见。
朱衣童子搓手,嘿嘿笑道:“以后等它炼形成功,说不定还是位要啥有啥的美妇人呢。”
陈平安调侃道:“你跟仙尉道长肯定聊得来。”
朱衣童子蓦然变色,沉声道:“你如何知道落魄山的看门人是仙尉道长?!如果没有记错,我可从未跟你提及此事!”
他娘的,自己可别带了个惹祸精来到落魄山,那可就是裤裆糊满黄泥巴了,需知记账一事,裴舵主才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爷。
陈平安笑道:“不用紧张,都是自己人。”
门口那边,仙尉赶紧将一本书卷起,飞快藏入袖中,大步流星赶来,打了个有模有样的道门稽首,“见过陈山主。”
陈平安笑道:“辛苦了。”
朱衣童子杵在原地,皱着眉头。
仙尉嗤笑道:“怎么,认识了陈山主,就不把小道当回事了?”
朱衣童子怯生生道:“仙尉道长,到底是哪位陈山主啊?”
仙尉看了眼陈平安,陈平安笑道:“说过名字了,他不信,不过我们这一路聊得很投缘。”
仙尉也懒得管那个好似酒蒙子的大爷,压低嗓音说道: “陈山主,有件事我得与你说上一说,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喜欢告状的人啊。”
陈平安点头道:“有话直说。”
仙尉转头,看了眼山路那边,这才说道:“前不久山上来了个客人,是个小姑娘模样的,名叫谢狗,山主晓得此事吧?”
陈平安点点头,“知道,谢姑娘是来找小陌的。前不久在骑龙巷那边,已经跟她打过照面了,比较……性格鲜明。”
仙尉叹气道:“小陌先生这么知书达理,怎么会有这么个混不吝的朋友呢。”
两人走向山门口的竹椅,朱衣童子一个窜出,好个猛虎下山,气势十足,飞奔出一段路程,高高跃起到其中一张竹椅上边,打了几个滚儿,再趴在那儿拿袖子使劲擦拭,不忘呵口气再擦拭,最后一个翻滚下竹椅,可谓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跟陈灵均拜师学艺过的,小家伙在地上站定后,作揖道:“山主大人请坐!”
陈平安与小家伙道了一声谢,坐在那张竹椅上边,“怎么说?谢姑娘做了什么?”
仙尉其实有点后悔提起这档事了,总觉得不妥当,何必节外生枝。万一那个谢狗,是小陌先生的家里亲戚或是山门晚辈,如何是好?
只是那个貂帽少女做事情不地道,欺负到了暖树头上,仙尉不能忍。
陈平安拍了拍椅子,与站在地上的小家伙笑着邀请道:“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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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童子一时犯浑,“我个儿小屁股大,太占地盘,就不坐了。”
陈平安也没有勉强对方,转头与仙尉说道:“说吧,就当是老厨子提前与我说了情况,跟仙尉道长没关系。”
仙尉点点头,不忘提醒道:“说好了啊,可千万千万,别让小陌先生误会,觉着我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多嘴妇人。”
如今大风兄弟的那栋宅子里边,仙尉还供着一双小陌先生亲手编织的蹑云履呢,一看就老值钱了,仙尉哪里舍得穿,偶尔穿在脚上,在屋内踱步,学那真道士步斗踏罡,还真有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也就是仙尉脸皮薄,不然非要跟小陌先生多要一双。
陈平安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听着仙尉说了些关于那个谢狗的所作所为,一听就是白景会做的事情,绝不会冤枉了她。
陈平安转头看了眼台阶,“怎么没看到岑姑娘练拳?”
仙尉说道:“她啊,回家去了,还没回呢。”
朱衣童子可没闲着,正忙着悄悄补救,拿袖子默默擦拭着大如梁柱的椅脚,不管山主大人领不领情,好歹都是一份心意。
陈平安都不知道怎么劝这个小家伙,不由得觉着自家落魄山的风水,确实非同凡响,这些年思来想去,可能真要追本溯源,大概都是先生的功劳吧,至于裴钱几个,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按照既定路线,风鸢渡船大概会在明后两天到达牛角渡。
被崔东山挖了墙角的泓下和云子,届时会跟随渡船先远游北俱芦洲,最终在仙都山那边落脚,参与大渎开凿一事。好像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游历。
陈灵均和郭竹酒,参加过黄粱派的开峰庆典,由于受邀担任供奉一事,再走一趟梦粱国京城,估计也快返回落魄山了。
随行的李槐和嫩道人,大概会一起来这边落脚,再去大隋山崖书院,陈平安准备跟嫩道人聊聊桐叶洲那边的大渎事宜。
已经给酡颜夫人捎过口信了,中土九嶷山的那尊山君,亲自邀请她去山上做客,以酡颜夫人的脾气,想必不会拒绝此事,毕竟浩然天下早有“天下梅花两朵半,一朵就在九嶷山”的美好说法,而这位梅花园子的旧主人,如今因为有了个龙象剑宗供奉的谱牒身份,从倒悬山重返浩然,她再来行走天下,自然百无禁忌。
之前在棋墩山祠庙那边,跟宋煜章聊到了接替曹耕心位置的新任窑务督造官,官四品,名为简丰,好像有点书生意气,四处碰壁,没少吃闭门羹,但无论是山上山下隔着一座官场的宋煜章,还是跟简丰打过一次交道的董水井,都对这个灰头土脸的简督造印象不错。
吴鸢在大骊官场沉寂多年,坐了多年冷板凳,不曾想杀了个漂亮的回马枪,如今已经贵为新处州的刺史大人了,成了货真价实的一方封疆大吏,至于某些类似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闲言蜚语,肯定是少不了的。以前吴鸢在官场之外的身份,除了是上柱国袁氏的女婿,还是国师崔瀺的学生,如今又多出了个莫名其妙的文脉长辈小师叔。
之前陈平安在大骊京城菖蒲河那边,喝过一顿素酒的原户部清吏司荆宽,如今亦是离京外放担任宝溪郡的郡守大人了。
听说鸿胪寺序班荀趣,他与曹晴朗是科举同年,如今也高升了,转任兵部的武库司。
元白还是留在了作为正阳山下山的篁山剑派,没有答应去往桐叶洲。
就是不知道人云亦云楼外的那条巷子,那位刘仙师最近有无拦过谁。
陈平安收起思绪,笑问道:“仙尉,修行如何了?”
仙尉一脸尴尬,哪壶不开提哪壶,打哈哈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修行一事不求快,循序渐进为妙。”
可事实上,若真能吃碗热豆腐就涨境界,别说几碗,直接给贫道来一大盆。只是仙尉继而转念一想,境界高了,意义何在,中五境,再陆地神仙,上五境?这条道路,何时是个头嘛,当个看门人不挺好的,做人还得是自己这样的,怕麻烦就能少些麻烦。至于修行什么的,就让那些追求功德圆满的真道士们忙去吧,自己这个假冒道士,还是看书要紧。
剑光一闪,小陌凭空现身此地,这段时日他都待在小镇,得在骑龙巷那边盯着点白景,免得她又闹幺蛾子。
瞧见了自家公子,小陌欲言又止。
陈平安以心声道:“之所以会分出一粒心神在外,是因为……”
小陌瞬间恍然,说道:“公子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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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炼剑。
可能道场就在天外。
至于具体如何炼剑,小陌就不过问了。
先前在那个光阴长河的涡流当中,因为聊起了纯属空想的某个门派,陈平安突然笑道:“得再加一人,首席供奉吴霜降。”
白发童子跃跃欲试,“隐官老祖?”
陈平安点头道:“那就再加一个,末席供奉,道号天然,化名箜篌。”
一座宗门,没有几双神仙眷侣,确实不像话。
当时谢狗不以为然道:“既然都说了是‘假若’,聊这个,又有啥意思。”
陈平安微笑道:“虽说这只是某些人心中的最好选择。可要是仙尉道长在场,就不会这么觉得。”
谢狗白眼道:“怎么跟他比。”
一向心高气傲的白景,难得如此认输。
如果这个门派只是一种假设,那么又有一个山头,却是实在。
比如宗主陈平安,道侣宁姚。
祖师堂内,有崔东山,姜尚真,小陌,米裕。朱敛,隋右边,种秋,崔嵬。骑龙巷箜篌,镇妖楼青同……1
年轻一辈,有裴钱,曹晴朗。柴芜,白玄,孙春王……
陈平安动身登山之前,蹲下身,与那个朱衣童子笑道:“新设骑龙巷总护法一事,我回头跟裴钱她们几个商量一下,我个人举荐由你担任这个职务。”
点卯尚未凑足一百次的朱衣童激动不已,反复呢喃道:“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简直跟当年周首席在霁色峰祖师堂,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措辞和神态,这类独到天赋,确实自叹不如。
陈平安笑问道:“一起上山?”
朱衣童子使劲摇头,“得先去仙尉道长的屋子那边点卯画押,下属个儿小腿短,容易耽误事,就不陪着山主大人一起登山了。”
随后陈平安和小陌一起缓缓登山。
仙尉啧啧称奇道:“哪学来的说法本事,回头教教我?”
朱衣童子双手叉腰,仰头瞪眼,好个仙尉,放肆至极,山主大人还在眼前呢,你少跟我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别连累我被山主误会。
陈平安问道:“白景留在骑龙巷那边,真待得惯?”
小陌点头道:“先前见过公子,如今还算老实,就是成天跟箜篌拌嘴,不过跟周俊臣关系不错的。”
陈平安以心声微笑道:“这场炼剑,其实又是远游了,只是这次要倒走光阴长河两万年啊。”8

好看的玄幻小說 《凌天劍神》-第四千零八十八章 鎮壓亂星海羣傑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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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无奇?
战台之外,众多青年人杰的脸上,皆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像风知林这样的顶级人杰,到了楚无痕这里,居然就只得到了平平无奇的评价?
风知林就算再不堪,放在整个太初仙界之中,也该是第一流的天才,怎么可能会和平平无奇四个字搭上关系?
风知林本人,也是被这平平无奇的四个字给激怒,他好歹也是这乱星海中的顶级人杰,到了这个楚无痕的嘴里,居然变得如此一文不值?
“楚无痕,看来你的人品,的确很有问题,就让我来好好教训一下你,让你知道,我乱星海的青年人杰,可不是你能够小觑的!”
风知林的眼神陡然一冷,旋即他便陡然一枪暴射而出,枪出如风,带起了极其恐怖的威势,向着楚无痕暴刺而来!
楚无痕拔出长剑,嘴角掀起了一抹冷笑,毫无忌惮地反击了回去!
两人的速度都达到了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地步,只是眨眼之间,便已触碰到了一起!
铛铛铛铛铛!
电光火石之间,剑枪之间,却不知已经碰撞了多少次!
望着那战台上风云变幻的一幕,凌尘的脸上,则露出了一抹沉吟之色,“这个楚无痕,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似乎不是乱星海的人?”
一旁的姬如玉点了点头,“我之前就说了,在这次的神秀榜大会中,除了有乱星海七十二城的青年人杰之外,还有来自太初仙界其他地方的外来者人杰,也会得到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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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楚无痕,便是一个在太初仙界中立足已久的外来者家族,楚家最杰出的年轻人,楚家老祖和千星仙王两人有旧,因此这楚无痕才会得到参加神秀榜大会的机会。”
“只是有一点,似乎有点古怪。”
姬如玉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古怪?”
凌尘的眼神微微一诧,立即看向了姬如玉。
姬如玉道:“传闻楚无痕此人风度翩翩,温润如玉,脾气相当温和,从不轻易杀生。”
“但是,现在见到了真正的楚无痕,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哦?”
凌尘的眉毛一挑,风度翩翩,温润如玉?这些词汇,显然和眼前的楚无痕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联系。
要么,就是这楚无痕隐藏得很深,骗过了世人。
要么,就是眼前的这个楚无痕,可能有问题!
凌尘的眼中,陡然闪过了一抹精光,道:“会不会有可能,这楚无痕,不是真正的楚无痕?”
姬如玉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了一抹愕然之色,“不是真正的楚无痕?”
“你的意思是,这个楚无痕,是假冒的?”
凌尘摇头笑了笑,“我随口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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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可能。”
姬如玉摇了摇头,“这些青年人杰,都是被验证过身份,重重筛选之后,方才能够进入这第一城当中。”
“这个楚无痕,肯定也是经历了重重的筛选,方才进入了第一城当中,他的身份不可能有假。”
然而,凌尘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完全打消心中的疑虑,参加这神秀榜大会,固然是要经历重重筛选,但像乱星海那种检测手段,未免就不能鱼目混珠混进来。
“你是不是怀疑,这楚无痕,是原住民混进来的奸细?”
姬如玉似乎看穿了凌尘心中的想法,旋即道:“如果是原住民的话,他哪敢这么嚣张,还敢夺得星子之位,难道他不怕被千星仙王识破,死无葬身之地吗?”
“说的倒也是。”
凌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寻常人看不出来,难道像千星仙王这样的仙王境界强者,难道还会识不出来吗?
一旦被识破,那是必死无疑。
而就在凌尘和姬如玉正在讨论的时候,那战台之上,却已经决出了胜负。
一番激烈的战斗下来,风知林的身上,已经有了数十道剑痕,而反观楚无痕,身上却只有两个血洞,伤势比风知林要轻得多。
虽说,他们这种级别的强者,都已经修成了不死仙躯,体内的不死之力相当浓郁,皮肉之伤,很容易修复,但却要付出很浓郁的不死精气为代价,因此这些伤势虽然不致命,但却消耗巨大!
嘭!
风知林的胸口,陡然被一剑洞穿,旋即猛地一口鲜血喷出,从战台上倒飞了出去。
“什么,风知林居然败给了楚无痕,而且还是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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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我乱星海的顶级人杰,竟然又败给了这个楚无痕,还被他给打成重伤。”
“可恶,连风知林都输给了这楚无痕,我乱星海之中,还有谁能够战胜此人,第一星子的位置,恐怕非此人莫属了吧?”
一众青年人杰议论纷纷,楚无痕的地位,瞬间就被抬高到了顶点。
甚至之前能和楚无痕相提并论的无尘,此刻都完全被比了下去,根本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风云二侠,本来就已经是乱星海年轻一代的天花板,可现在,这天花板却被楚无痕给打破了。
上官仙妍看到这一幕,神情却变得异常激动起来。
楚无痕击败了风知林,意味着对方距离第一星子的位置,无疑是越来越近了。
如此一来,意味着她距离星女的位置,也越来越近了。
她的付出,终于要有回报了。
凌尘也陷入了沉吟之中,这个楚无痕,实力的确足够强大,恐怕就算是他,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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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后方却是传来了一阵骚动,旋即就见到,蛮九竟不知何时,竟也是来到了这会场之中。
“蛮九,你的伤势恢复了?”
凌尘的目光,落在了那蛮九的身上,旋即眼瞳微微一缩,他倒是没想到,蛮九居然还能出现在这里。
“还没有。”
蛮九摇了摇头,“多谢无尘兄关心。”
旋即,他的目光,便望向了战台上的楚无痕,眼中露出了一抹十分复杂的神色。
“整个乱星海,竟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击败这家伙吗?”
“怕是没有了。”
旁边的姬如玉摇了摇头,“恐怕唯有无尘,才有一线希望,能够战胜这个楚无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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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风鸢渡船缓缓停靠在玉圭宗的碧城渡,这座名动一洲的仙家渡口,山温水软,大湖如镜,月光在地,灯火浮天。2
渡船这边,众人都走出舱房赏景,分成了两拨人,一边是米裕带着周米粒,掌律长命带着嫡传弟子纳兰玉牒,另外是韦文龙,与陶然和邵坡仙等一行人。
纳兰玉牒笑眯眯道:“米大剑仙,瞧着这份良辰美景,就没有吟诗一首的想法?”1
剑气长城土生土长的孩子,在米裕这边,说话都比较随意,纳兰玉牒都算客气了,如今在飞升城躲寒行宫的元造化,当年的孩子王,她经常带着一大帮同龄人在城头那边放飞纸鸢,跟喜欢醉卧云霞醉酒赏月的米裕关系更熟。1
米裕笑着反问道:“隐官大人建议你跟白玄、孙春王几个一起,在那处洞天道场炼剑破境,为何不肯答应下来?”
等到这拨人孩子陆续跻身洞府境,人人都能够御风远游了,隐官大人早有长远打算,比如落魄山就会联手青萍剑宗,为这拨剑仙胚子来一场正儿八经的护道游历,比如去往宝瓶洲中部的大渎入海口,或是老龙城的登龙台,结茅修行一段时日,每天只等日升月落,就登高望远,开阔眼界,温养剑意,澄澈剑心,再等他们各自跻身了观海境,就去中土神洲的白帝城,去看黄河洞天倾泻而下的瀑布和大江,看那龙门……
以隐官大人与老龙城、云林姜氏和白帝城的香火情,这些事,都是小事。
纳兰玉牒扯了扯嘴角,给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师父舍不得我,我舍不得师父呗。”
长命微微一笑,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是舍不得。”
炼剑一途,道路千百,长命不觉得纳兰玉牒一定要留在仙都山,她自有手段,让这位大弟子的剑道成就不输同龄人。
当然柴芜是例外。1
米裕记起一事,说道:“纳兰彩焕如今是那个雨龙宗的新任宗主了,得空了去探个亲?我可以陪你一起跨海游历,听说那个有座造化窟的芦花岛,月色也是极美的。论辈分,你是不是得喊纳兰彩焕一声祖师奶奶?”
九个剑仙胚子里边,傻子都看得出来,早先隐官大人对纳兰玉牒和姚小妍,一个小账房,一个小迷糊,是最为心疼的,只是落在事情上不偏心而已。
碧城渡,是桐叶洲南方首屈一指的大渡口,说是渡口,其实规模已经不亚于一座郡城,经过这些年山上匠人的精心营造,已经修缮如新。渡口多植仙家草木,四季常绿,再加上建造碧城渡建筑的石材,呈现近乎碧绿琉璃色,才有“碧城”一说。
三十多条渡船同时停靠在碧城渡,本身就是一种宗门底蕴的彰显。
韦文龙感叹道:“没有百来年光阴,青衫渡很难达到碧城渡的规模。”
邵坡仙俯瞰渡口,灯火辉煌,街市亮如白昼,车水马龙,来来往往,归根结底,无非是人与钱,道:“最难聚拢的还是人气,尤其是在钱财一事上的信用,玉圭宗是桐叶洲当之无愧的头把交椅,我们青萍剑宗与之相比,还是差距不小,这也正常,有上宗作为支撑,再加上崔宗主的经营,不是没有后来者居上的可能。”
邵坡仙会在风鸢渡船北归途中,于燐河畔下船,此次出门,除了从种夫子的宗门财库手中带走一大笔谷雨钱,崔东山私底下还赠送给他十数件用来收拢山水气运的山上宝物,立国和封禅一事就有了眉目,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笔神仙钱和法宝打底子,不至于太过捉襟见肘,钱都是要归还的,不算利息而已,至于人情债,其实已经欠下了三笔,当年一路逃亡,最终躲在落魄山避难是一笔,帮忙在异乡的燐河畔立国、也算恢复宝瓶洲旧朱荧王朝独孤一脉的国祚,是第二笔,接下来紫阳府开山祖师吴懿,带着一拨嫡系人马,她愿意主动担任护国真人,又是一笔不小的人情债。
韦文龙说道:“原本属于桐叶宗大大小小,数十、上百条财路,除了那几条命脉,还被桐叶宗勉强掌握在手里,其余的,几乎全都主动跑到玉圭宗这边了。”
邵坡仙笑道:“所以文庙那边还是很有远见的,让那位周山长住持五溪书院,免得玉圭宗形成一家独大的格局。”
韦文龙性格稳重,难得与年轻隐官之外的人交心,微笑道:“邵供奉,你如今是元婴境剑修,等到独孤蒙珑立国,你若是能够跻身上五境,开宗立派亦是题中之义,届时一国一宗门,相互支持,想必在桐叶洲站稳脚跟,绝非难事,未来可期,我在这边预祝邵供奉诸事顺遂。”
邵坡仙抱拳致谢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请韦先生喝酒!”
如今改名为独孤蒙珑的女子,未来新国的皇帝陛下,虽然大概是是因为与陈山主相识已久的缘故,故而她在陈平安那边并不显得如何热络殷勤,但是追随真实身份是亡国太子的邵坡仙,一同在落魄山那边久居,她即便与这位来自倒悬山春幡斋的账房先生,见面次数不多,却也心生亲近,大概就是人生际遇各凭眼缘了,她闻言亦是抱拳,由衷感谢道:“这些年承蒙韦先生照拂良多,欢迎韦先生常来做客。”
韦文龙正色道:“亏得隐官大人此刻不在场,没看到这一幕,不然我非要被记账。”
独孤蒙珑到底单纯,不明就里,她一时间无法接话,邵坡仙只得笑着解释道:“韦先生开玩笑呢,打趣你在山主那边从没什么好脸色,却在韦先生这边如此好说话,”
她笑道:“陈山主气量不至于这么小。”
邵坡仙笑道:“这句好话,恳请韦先生务必拐弯抹角转达陈山主。”
独孤蒙珑赧颜一笑,“不作此想,是我的真心话,韦先生不必捎话,不然就变味了。”
韦文龙点头道:“放心吧,隐官大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都懂。有次来账房闲聊,亲口说蒙姑娘能够跟随邵供奉一路颠沛流离,不离不弃,从无半句怨言,不是谁都做得到的,苦酒壮胆,困顿养气,总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的。”
独孤蒙珑愣了愣,“我还以为只有些听了就让人揪心的评价呢。”
韦文龙摇摇头,“列星随旋,阴阳大化,并不围绕一人而转动,日月递炤,也不只为一人而高明,各有人生,各有缘法。”2
邵坡仙笑道:“一听就是陈山主的话语。”
看着那座风景旖旎的碧城渡,邵坡仙心境祥和。
春者天之本怀,秋者天之别调,花开花落又开。
风鸢渡船今夜在碧城渡停靠,当然不是为了显摆落魄山的家当,渡船如今需要跨越三洲之地,在每一座渡口都会装卸货物,除此之外还需要对账,一般都是种秋和张嘉贞、还有风鸢渡船的二管事贾晟一同露面,负责与碧城渡这边对接,韦文龙毕竟是上宗的账房供奉,按照山上一贯的规矩,不宜插手下宗钱财事务细目过多,虽说张嘉贞也是落魄山谱牒成员,更多是一种被种秋带在身边的历练,一宗传承,不止有道诀、术法。
至于贾老神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不然修为境界,只说人情世故这一块,按照崔东山的说法,至少得是飞升境起步。1
一般来说,与碧城渡交接货物、检点账簿,都是过路的渡船管事下船找上门去,这也是对玉圭宗的一种礼敬,要是按照米首席的脾气,碧城渡就得破个例了,事实上碧城渡那边,不是没有这个意思,为了此事颇为头疼,当然是愿意与落魄山、或者说隐官陈平安主动示好的,又担心玉圭宗神篆峰祖师堂那边问责,可要说为了这种小事,告知神篆峰,就又不像话了,山水官场的弯弯绕绕,确实不少。所幸风鸢渡船那边,之前第一次路过此地,种秋与贾晟很快就下船,这让碧城渡管事的几个老修士,可谓如释重负。
在碧城渡一处账房内,风鸢渡船这边,比起前几次露面的三张熟面孔,今夜又多了三位客人。
其中有那位米剑仙,以往路过碧城渡,从不下船,另外还有一个青衫长褂的男子,与一个坐姿端正的黑衣小姑娘,此刻喝着账房负责人端来的茶水。
贾老神仙没有帮着介绍他们俩的身份,碧城渡几位匆忙赶来此地的管事也就不好多问什么。
而那位看上去神色温煦的背剑男子,期间仔细翻看了账簿,看来在宝瓶洲落魄山,或是新建立的青萍剑宗,身份不低。
说不定是那位米剑仙的嫡传?
如今有个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说这位来自剑气长城的米剑仙,已经是一位千真万确的仙人境了。
得是多大的造化,才能够成为一位大剑仙的嫡传弟子?真是一桩想都不敢想的天大福缘。
青衫男子还提了几个关于账目极其专业的问题,屋内众人,都是老手,一听就是行家里手了,外行肯定问不出这类问题。
陈平安没有久坐,看过了账目就带着小米粒和米大剑仙一同告辞离去。
贾老神仙刚要起身,陈平安笑着伸手虚按几下,示意不用送,贾老神仙便继续把屁股钉在椅子上边,这一幕,看得极擅长察言观色的碧城渡众人又是一阵犯嘀咕,莫不是怠慢了贵客?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是那位青衫客率先跨出门槛,米大剑仙跟随其后,屋内碧城渡几个有心人就彻底懵了。
等到三人离开账房,担任碧城渡头把交椅的老修士轻声询问,“贾老弟,这位公子是?”
贾晟抚须笑道:“实不相瞒,当然是我们落魄山的陈山主了。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陈山主生平最是敬重账房先生了,故而此次渡船靠岸,陈山主哪怕再事务繁重,却仍然一定要来与几位老哥碰个头见个面,这不方才来时路上,山主还说与你们诸位是半个同行呢,我便趁机与山主说了各位的大致履历,山主听得仔细,早已一一记在心里了,至于为何没有自报身份,当然不是我家山有意主拿捏架子,只因为山主是过来人,与算盘和账本再熟悉不过,最知晓算账一事是个精细活儿,委实是不愿诸位分心在客套寒暄上边。”1
种秋喝着茶,默不作声。
张嘉贞低头算账,心中佩服不已。1
周米粒本来是不打算下船的,觉得趴在栏杆那边看看风景就好,只是好人山主说有点想吃宵夜了,她就偷偷掂量了一下自个儿的钱袋子,麾下犹有千军万马哩,能输给一桌子酒菜?不能够。不过她还是将那根金扁担留在了风鸢渡船。
所以今夜一个黑衣小姑娘,背小竹箱,手持行山杖,走在最中间,哈,狐假虎威。
一旁的好人山主,头别玉簪,青衫长褂布鞋,背剑。
一身雪白长袍,姿容极好,佩剑。腰悬一枚名为濠梁的养剑葫。
一个闲庭信步,宗师气度。一个意态慵懒,皮囊出彩。
不好惹。
即便是夜幕里,碧城渡街上依旧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对那“小姑娘”的身份,就多出几分好奇,莫不是某座仙府里边,那种修道有成、返老还童的老祖师?出门在外,多少得掌握几种“望气”的本领,穿着服饰,尤其是法袍样式,以及那些个能够表面门派、仙府身份的佩饰……都是讲究。
陈平安打趣道:“看来还是离着宝瓶洲太远的缘故,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路上,也没施展障眼法,竟然都没人认出米大剑仙。”
周米粒问道:“好人山主,余米在家外边名气很大吗?”
米裕心知不妙,刚想要解释,陈平安已经点头道:“米大剑仙的名气大得很呐,反正我是肯定比不过的。”
周米粒小声说道:“对了对了,听鸾姐姐说过啊,在北俱芦洲彩雀府那边,咱们余米的人缘就很好哩,每次走在路上,都是仙子姐姐们主动跟余米打招呼的,可受欢迎了。”
陈平安斜眼米大剑仙,笑道:“哦?”
米裕解释道:“我在彩雀府见着谁都不说话的。”
隐官大人冷笑一声,“呵。”
小米粒满脸疑惑,余米你在彩雀府架子这么大嘛,为何如此不平易近人,不能够吧,我咋个帮你打圆场,咋个补救,小姑娘只得假装迷糊,“啊?”
米裕无可奈何。
陈平安笑问道:“要不要顺路买点瓜子?”
周米粒连忙摇头,“这种仙气重的地儿,买啥都别买市井坊间能够买着的货物,杀猪呢,买瓜子还是得去红烛镇那边的铺子买,我熟,回头客,买多了,有折扣!”
陈平安点点头,“老道。”
本来就是奔着宵夜来的,周米粒伸手入袖,再次摸了摸沉甸甸的钱袋子,咧嘴笑道:“今儿我请客啊!”
就近挑了一座酒楼,柜台后边的墙壁上,木牌上边写满了招牌菜肴,周米粒看着都很喜欢,但是看着那些括号里边的价格……
周米粒挠挠脸,深呼吸一口气,罢了罢了,钱财是身外之物,去吧去吧,搬家之后找个好人家,今日经此一别,江湖有缘再会。
点完菜落座后,米裕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米粒,也爱吃鱼么?”
在落魄山那边,老厨子倒是偶尔也会炒几盘河鲜,只是每当饭桌上,米裕难免会多看几眼小米粒,每次她也动筷子,只是看不出喜欢不喜欢,反正每次吃鱼不吐刺。结果今天小米粒豪气啊,点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两个鱼,清蒸和红烧各来一份。
小米粒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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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没好气道:“小米粒在哑巴湖,每天不吃鱼虾吃啥,喝水管饱啊,这问题问的,米裕你莫不是个……”
然后陈平安和小米粒异口同声道:“傻子吧。”
小姑娘坐在长凳上,捧腹大笑,实在是太好笑了。
米裕哑然失笑。
也对,小米粒还随时备好一袋子小鱼干呢。
周米粒朝米裕偷偷眨眼睛,前边的那笔糊涂账,在好人山主这边肯定翻篇了。1
陈平安多要一只酒杯,让小米粒可以稍微喝点,解解馋。
其实裴钱小时候,也馋酒,倒不是真爱喝酒,她就是想要显摆自己年纪不小了,都能喝酒啦,不过那会儿陈平安管得严,小黑炭每馋一次,别说喝了,板栗要不要。
小黑炭就经常背着师父,偷偷找魏海量,一起划拳,只是一个喝水一个喝酒,有模有样的,魏羡还赢不了她。
周米粒每次都是抿一口酒,轻轻哇一声,好酒好酒,所以必须惊叹一声,聊表敬意。
要是喝茶,讲究是不一样的,得双手持杯,轻轻点头,嗯一声。
这些可都是周米粒自己琢磨出来的江湖门道啊。
吃到一半,玉圭宗祖师堂供奉王霁,带着九弈峰峰主邱植,还有一双璧人模样的年轻剑修,师兄妹韦姑苏和韦仙游,一起来到酒楼。
酒楼内顿时哗然一片。
如今桐叶洲的上五境修士,凤毛麟角一般珍稀。
至于那 又是大剑仙韦滢极为器重的嫡传弟子,
关于那个孩子,也有些猜测,有可能是九弈峰那位不世出的天才剑修。
王霁抱拳笑道:“陈山主,我们几个刚好在碧城渡有点事要处理,听说风鸢渡船停靠,就赶过来了,多有打搅。”
以前的桐叶洲,跨洲渡船的数量,跟飞升境修士一样多。
如今出现在这边的跨洲渡船,北俱芦洲那边有两条,宝瓶洲也有两条,一条就是落魄山的风鸢渡船,还有一条来自老龙城苻家,反正都很好认。
陈平安起身抱拳还礼,“王先生,年酒兄,韦姑娘。”
米裕刚夹了一筷子菜到嘴里,实在是懒得起身,就只是抬手抱了抱拳。
陈山主与周米粒,坐在一条长凳上,米裕占了一条,当下就还剩下两张长凳。
王霁率先落座,坐在陈平安对面,韦姑苏站着没动,师妹韦仙游亦然,只是她已经率先挪步,站在了靠近米裕的那条长凳旁边。
韦仙游轻声提醒道:“师兄,坐啊,愣着做什么。”
韦姑苏只得坐在王霁身边。
韦仙游笑道:“米剑仙,又见面了。”
米裕笑着点头而已。
韦姑苏喝了一口闷酒。
其实尚未喝酒,就已心碎。
姜老宗主一贯是个胡话连篇,怎就偏偏在这类男女情爱一事上边,这般一语中的?
米裕也是有苦自知。有隐官大人在场,自己真可谓是武功尽废。
陈平安毫无痕迹扫了眼米裕,米裕早已挺直腰杆,正襟危坐,就像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正人君子。
王霁眼神古怪,一位仙人境剑修,就这么没牌面吗?
要不是那个米拦腰的绰号,名声在外,做不得半点假,否则王霁都要怀疑米裕到底是不是剑气长城的本土剑修了。
王霁问道:“陈山主,我们吃过饭,找个僻静地方聊?”
整个碧城渡都是玉圭宗的私产,历来只租不卖,每年光是与各路仙府、还有在此开张做买卖的各国朝廷收取租金,就是一笔不小入账。
陈平安摇头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王霁以心声说道:“那个包袱斋要参与开凿大渎,用四千颗谷雨钱作为定金,神篆峰祖师堂已经收到你们的飞剑传信了,就在前两天,还专门开了一场议事,异议不大,如今已经通知韦宗主了,最少在密信上,说清楚了祖师堂这边的意思,绝大多数还是赞成此事的。”
祖师堂议事内容,不管大小,不可轻易泄露外人,是山上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王霁之所以这么坦诚,一来是认可青萍剑宗的门风和陈平安的人品。再者,关于包袱斋的临时插一脚,青萍剑宗其实就是与外人打声招呼,算是面子上照顾一下玉圭宗。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包袱斋的合作方式,并不会牵扯到太多的既定格局,类似添砖加瓦和锦上添花,不然别说玉圭宗,恐怕大泉姚氏就会第一个反对。
陈平安给小米粒夹了一筷子菜,自己端起酒碗,与王霁轻轻磕碰一下,微笑道:“神篆峰这边,祖师堂的异议大一点,也不是坏事,我瞧着包袱斋那边,好像是有点心理准备的。”
王霁立即心领神会,与陈山主各自饮酒。
米裕算是又长见识了,读书人做起买卖来,真是……老道。
陈平安说道:“不管怎么说,包袱斋做买卖,在山上山下有口皆碑,是一块积攒了很多年声誉的金字招牌,而且我觉得包袱斋的重心,还是未来那条崭新大渎以南的桐叶洲地界,以后免不了要与玉圭宗经常往来,我已经见过包袱斋的老祖师张老前辈了,能够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自然不缺城府和手腕,只是我觉得张老前辈还是个性情中人,将来你们神篆峰这边不妨直爽些。”
王霁点头笑道:“大致有数了。”
之后陈平安就与邱植多聊了几句,好像这位九弈峰峰主,返回宗门没多久,就已经与白玄书信往来好几趟了,不愧是英雄谱榜上有名的好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双方偶然相逢,相谈甚欢,酒足饭饱,期间周米粒还去多要了一壶酒水,等到陈平安起身,打算让米裕去把账结了,王霁笑道:“到了我们碧城渡,哪有吃个饭还需要掏钱的道理。”
韦姑苏立即起身说道:“我去结账。”
周米粒笑容腼腆道:“王老仙师,我已经把账结了。”
陈平安笑着点头,王霁只得作罢,出了酒楼,王霁就带着邱植他们离开碧城渡,祭出一艘符舟连夜返回玉圭宗。
陈平安笑问道:“花了多少钱?”
周米粒伸出三根手指。
陈平安震惊道:“三颗小暑钱?!造反不成,杀猪呢!走,讨要个说法去!”
周米粒咧嘴笑,陈平安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语重心长道:“米粒啊米粒,你是小猪头么,这都能乖乖掏钱?”
米裕无言以对。
隐官大人,你的演技是不是也太……拙劣了些。
“错!是雪花钱。”
不曾想小米粒得意洋洋,哈哈笑道:“要不是我最后点的那壶仙家酒酿,两颗不到的雪花钱就够了。”
雪花钱不打紧,都是不记名弟子,下山去就下山去吧,于道各努力,各自修行去吧,以后落在谁兜里,就看各自缘分了。
小暑钱,祖师堂嫡传,每一颗在周米粒这边都是有名有姓的。
谷雨钱,哦豁,那可就了不得了,可惜小米粒攒了这么久,也没能攒下一颗谷雨钱。
她,裴钱,暖树姐姐,每个人都有三个钱罐子,各有三座钱山呐,都放在暖树姐姐那边呢。分别装铜钱,金银,神仙钱。
小姑娘突然有些愧疚,“好人山主,其实我买的是酒楼最便宜的酒水。其余几种仙家酒酿,太贵,我舍不得。”
米裕就想要安慰几句,不打紧之类的,礼轻情意重,已经很给面子了,王霁几个能喝上一壶酒,就该烧高香了。
结果隐官大人就不一样, 揉了揉小米粒的脑袋,调侃道:“咋个这么小气呢,当年那个劝我用谷雨钱买下一串铃铛的哑巴湖大水怪,跑哪儿去了?”
小米粒嘿嘿笑着,“勤俭持家!”
陈平安点头道:“像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米裕双手抱住后脑勺,偶有女子偷来视线,我们米大剑仙,始终目不斜视。
“好人山主,啥地方,一顿饭要花两三颗小暑钱啊?真有么?”
“有啊,怎么没有,别说小暑钱,开销谷雨钱的饭局都有,啧啧,每一筷子下去,都是吃神仙钱呐。”
“会不会提不动筷子啊。”
陈平安板起脸,抬起手,做了个持筷手势,故意微微颤抖手腕,“那可不,我得这样夹菜。”
“那真就是胡吃海喝嘞。”
“那可不,以后只要有机会,肯定捎上你,一起长长见识。”
“哈,那我就与主人家打个商量,少夹一筷子,少吃一口菜,少喝一口酒,折算成钱给我。”
“那不行,多掉价,跌份儿,我可开不了这个口,看来不能带你一起,不然就成了陪你蹲在桌边一起摆碗讨钱的小乞儿。”
“哈哈,想一想也是贼有趣的,就是想一想。”
米裕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也觉得很有意思。
周米粒,陈暖树,曹晴朗。
不管是什么身份,他们都是隐官大人心中的美好。
就像端着小碗,春暖花开,天清气朗,今日无事,平平安安。
于事,不问收获问耕耘,莫向外求。于心,勤勉修行戒定慧,与天祈福。
————
一位年纪轻轻的皇帝陛下,微服私访,来到一座辖境内的城池,身边带着一位金丹境的皇室供奉,年纪不大,曾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护国真人的关门弟子,那位位元婴老神仙,与先帝一起战死了,就在京城。如今大渊王朝旧京城早已沦为废墟,变成了一处遗址,因为被妖族大军夷为平地了。此外还有一位宦官,是年轻皇帝的贴身扈从,随行的还有位姓鲍的武将,官身品秩不低,可算是一方封疆大吏了。
接驾的一行人,除了古丘和侍女小舫,还有武夫洪稠,散修汪幔梦,以及那个此刻好似梦游一般的钱猴儿。
初春时节,国家祭祀典礼众多,当今天子也不是修道之人,乘坐渡船赶来此地,此时两拨人一同走向那栋废弃宅邸,皇帝袁盈轻声笑道:“古丘,此事关系甚大,你应该早点通知鲍将军的,我们也好略尽地主之谊,毕竟那位崔仙师是一宗之主,在如今的桐叶洲,宗字头仙府,屈指可数。”
年轻皇帝倒是没有要与古丘问责的意思。
袁盈的朝廷之所以知晓此事,就比较七弯八拐了,先是钱猴儿在汪幔梦这边说漏了嘴,提及了仙都山和青萍剑宗,汪幔梦心细如发,与洪稠关系闹僵了不假,但还是与洪稠说了那拨人的消息,尤其是那个身份是崔东山先生的青衫客,好像来自宝瓶洲,一旦涉及北边的那个邻居,洪稠就立即上心了,立即托江湖朋友与鲍将军搭上线……一来二去的,就惊动了皇帝袁盈。
面对一位皇帝,古丘依旧神色淡然道:“鲍将军又要治军又管民生,我之前并不了解内幕,自然不敢拿这种不做准的琐事劳烦鲍将军。”
那个手握实权的武将顿时脸色尴尬。
袁盈一笑置之,他们来到钱猴儿的屋子,钱猴儿战战兢兢,搬来两条椅子,颤声道:“陛下,那晚崔宗主和陈先生就是坐在这边,椅子位置,保证丝毫不差。”
第一回跟皇帝老爷打交道,钱俊说话都不利索了。
看着钱猴儿拎椅子的手都在颤抖,汪幔梦掩嘴娇笑,都能跟山上的一宗之主围炉而坐,聊大半个时辰的闲天,怎么瞧见了个山下的皇帝,就这么拘谨了。
旧大渊袁氏王朝,也曾是桐叶洲北方极有底蕴的大国,如今山河版图一分为三,因为有三位藩地出身的旁支皇室成员,先后自立为帝,三者都说自己是继承正统,其余两国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当年大渊袁氏与大泉姚氏王朝,都敢于以举国之力,抵抗妖族大军的入侵,袁氏曾在边境、腹地、京城三地先后集结兵马,只可惜与大泉姚氏的下场不同,未能守住京城,国祚就此断绝,如今旧王朝被一分为三,国力自然大不如前。
其中新君袁盈,这些年收拢了一班旧大渊王朝的文武老臣,但是诸多武将,尤其是相对年轻的一辈,都投靠了同样登基称帝的袁砺,其实袁盈是有苦自知,他们无非是嫌弃自己这边能给的官帽子不够大,赏赐太少,吝啬荫封,好个货比三家,良禽择木而栖,可问题是那些藩镇割据的武将,袁盈真不觉得把他们放在庙堂要津、各地关隘的位置上,对朝廷和各地百姓是什么好事。
袁盈不是瞧不起他们的出身,真有才干的话,但凡稍微行事规矩点,袁盈都愿意接纳,但是一个个拥兵自重,吃空饷、要官要钱,不是有老于谋略的幕僚,提醒皇帝袁盈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渡过难关再说,否则那些骄兵悍将就都投奔别地了,此消彼长,能否保住国祚都难,先解决了燃眉之急,等到一统大渊王朝再来徐徐图之……只是袁盈没有答应,结果就像身边这个鲍将军,就是名副其实的矮个子里边拔将军了。
不得不承认,真正能打仗的,都跑到了袁砺那边。此人最舍得给,“京城”府邸,爵位,美人,金银,只要各路武夫敢开口,袁砺就给,暂时给不了的,就欠着,攻城掠地,立下军功,就将那些地盘折算成赏赐……所以袁泌才想着与自己结盟,只是袁盈心知肚明,这等饮鸩止渴的举措,无非是与虎谋皮。最终这也不成那也不做的皇帝袁盈,就成了优柔寡断和妇人之仁。
钱猴儿满头汗水,舌头打结,含糊不清道:“禀报皇帝陛下,那天晚上,崔东山就坐在这条椅子上边,这条椅子,是他先生坐的,这两位来自仙都山的陆地神仙,极为平易近人,不知怎么回事,两位仙师与小的还算投缘,聊了不小会儿……”
一些个文绉绉的说法,都是钱猴儿从杂书、戏文里边看来的,得不得体,恰不恰当,靠运气!
钱俊其实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事情,需要劳驾一国皇帝亲临城内。
只求着别是被什么殃及池鱼了,就咱这小胳膊细腿的,瘦得就没几两肉,塞牙缝都不够啊。
袁盈神色温和,闻言只是笑着点头。
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宗字头的邻居,对大渊王朝来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如果袁盈没有记错的话,整个桐叶洲历史上,拥有一座剑道宗门,好像都是三四千年前的事情了?
既然是福是祸都躲不过,袁盈就细致翻阅过关于这座城池的所有情报,一番权衡利弊,仍是执意要亲自走一趟。
袁盈笑道:“钱俊,不用紧张,说说看,两位仙师当晚都与你聊了什么?”
年轻皇帝再让人去大堂那边搬两条长凳过来,笑道:“我们都坐下聊。”
钱猴儿咽了口唾沫,半片屁股坐在长凳上,袁盈忍俊不禁,“钱俊,喝不喝酒? ”
钱猴儿犹豫了一下,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汪幔梦,见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姑奶奶啊,就这么不仗义吗?
洪稠抱拳道:“启禀陛下,钱俊能喝酒,但是不可多饮,半斤酒下肚是最好。”
袁盈笑着点头,“那就给拿壶酒来,钱俊自己看着喝。”
袁盈与古丘说道:“你们在这座城内的所作所为,我都看过了,古丘,就由你来暂时补缺坐镇此地的的州城隍庙,等到我哪天重建京城……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在这里就不说大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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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丘默然点头。
袁盈本想说让古丘升迁去往京城都城隍庙,只是袁盈一向不擅长这类收买人心的手段,就只能是话说一半了。
“洪稠,你是六境宗师,如果愿意的话,就到鲍将军那边任职,至于具体的官职,回头再议,最晚半个月,朝廷会给你一个确切答复。”
洪稠闻言,立即起身抱拳领命。
“汪幔梦,你是中五境的山上神仙,如果愿意开山立派,朝廷这边愿意划拨出一块地盘给你,至于钱财一事,我也不隐瞒什么,朝廷确实是有心无力。”
汪幔梦笑道:“陛下过奖了,其实我就只是个洞府境练气士,跟中五境沾点边而已,一介野修,妇道人家,也没个道场,飘来晃去的,万万当不起‘神仙’一说。至于开山立派,更是不敢奢望,过惯了闲散日子,未必适应山水官场,还望陛下恕罪。”
袁盈神色温和,点头笑道:“不敢强求。”
之后钱猴儿借着酒劲壮胆,原原本本将那晚的闲聊内容说出来。
皇帝袁盈越听越觉得……深不见底。尤其是那位陈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担任一宗之主的传道人?
古丘突然开口说道:“陛下,有访客,总计四人,其中鬼修两位,是金丹境,其余两位,暂时看不出深浅。”
很快就有人登门,来到屋外院内,风尘仆仆,一行四人当中,确实有两位是地仙鬼修。
古丘微微皱眉,只是迅速打量了 一番, 这位州城候补城隍爷很快眉头舒展。幽明殊途,善恶有别,不在人鬼之分。
正是曹晴朗,崔嵬,吴钩,萧幔影。
袁盈摆摆手,示意不用紧张,跨过门槛来到屋外。
只见那儒衫青年神色和煦,作揖道:“仙都山青萍峰祖师堂谱牒修士,曹晴朗见过陛下。”
那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淡然道:“青萍剑宗,掌律崔嵬。”
其余两位鬼修跟着自报名号,“青萍剑宗祖师堂供奉,吴钩。”“祖师堂供奉,萧幔影。”
年轻皇帝内心微动。
一位宗门祖师堂掌律祖师,竟然要比一位谱牒修士更晚开口?
可惜如今桐叶洲山上消息闭塞,就更别提别洲的山上事了,一些个山水邸报,都只能派人去类似碧城渡、桃叶渡这样的地方重金购买。更可怜的,是朝廷需要与那些修士赊欠,也亏得那些仙师多是大渊旧豪阀老臣子们的家族供奉,从不计较这个。
立春日,在那仙都山地界,新建立青萍剑宗,首任宗主崔东山。观礼客人当中,有玉圭宗和大泉王朝。
山水邸报上边,就只有这么点消息了。
崔东山?袁盈找了些道龄高的老修士,都说没听过此人。
袁盈正了正衣襟,与那曹晴朗作揖还礼,“大渊袁氏高宗子孙,袁盈见过曹仙师,崔掌律,两位供奉仙师。”
曹晴朗微笑道:“陛下不用多礼,崔掌律,吴供奉和萧供奉与我,已经分别将陛下和袁砺、袁泌各自辖境内的民生,都大致看过一遍。”
事实上,其余两位皇帝的消息要比袁盈更加灵通,只说其中袁砺,甚至都已经带着护国真人,与新五岳山君,摆好阵仗,兴师动众,浩浩荡荡,正在赶往仙都山的路上。
曹晴朗说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终究是巧妇。一国之主急功近利,暂时得势,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皇帝袁盈一时间怔怔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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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嵬淡然说道:“曹晴朗是上宗落魄山陈山主的嫡传弟子,所以曹晴朗的看法,就是整座青萍剑宗的看法。”
一直还算云淡风轻的洪稠和汪幔梦,俱是心头一震,面面相觑,刹那之间,洪稠额头满是汗水,咽了口唾沫,抱拳问道:“敢问曹仙师和崔掌律,落魄山可是宝瓶洲的那座落魄山?陈山主……可是宝瓶洲的那位陈山主?”
曹晴朗笑着点头,崔嵬反问道:“不然?”
此言一出,年轻皇帝一行人俱是与钱猴儿如出一辙,梦游一般。
却是好梦。
————
骑龙巷。
谢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现出真身姿容,被按住脑袋后,她缩了缩脖子,难得示弱道:“那个,如今都是一家人,”
她笑道:“谢狗?怎么取了个这么个名字,白景,朝晕,外景,耀灵这些,不都挺好的。现在嘛,小心狗头不保。”
白景是剑修,而且白景还是那副“纬甲”的新任主人。故而论传承,白景与仰止,都算属于各有法脉了。
谢狗笑容牵强。
持剑者,剑侍,剑灵?
小陌想要站起身,“陈平安”示意小陌坐着就是了。
骑龙巷草头铺子的这张酒桌,此刻就像一处光阴长河的漩涡,又像是井水不犯河水。
诗僧禅语有云,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不管是不是误打误撞,反正早就道破天机了。
那个“陈平安”笑道:“小陌,我的真身还在桐叶洲,至于你眼前的我呢,只是个被自己流放的可怜人,我当然还是我。”
小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心中别扭说道:“小陌见过公子。”
白景望向那个古怪的存在,问了个与之匹配的古怪问题,“你跟那个陈平安,到底是谁吃了谁?”
修道之人的阳神身外身,出窍阴神,与真身的关系,谁主谁辅,一目了然。
但是眼前这位,学问可就大了。
至于酒铺里边,赵登高,田酒儿,如今化名箜篌的白发童子,少女崔花生,各自都静止不动。
她看着那个白发童子模样的化外天魔,笑道:“是在玩木头人的游戏吗?”
白发童子眼珠子微微转动,觉得既然大家都是自家人,怕个啥,不再假装木头人,立即开始振臂高呼,“隐官老祖,道法通天,拳镇三洲,剑术无敌,风姿卓绝,算无遗策……”
白发童子手臂挥动的轨迹,扯起一股股七彩琉璃色,还有那些说出口的“言语”,字字都如金沙飘散空中。
陈平安笑眯眯道:“继续,好话不嫌多。”
白发童子觉得都快嗓子冒烟了,眼神幽怨道:“隐官老祖,恕我才疏学浅,真没词了。”
陈平安微笑道:“不再酝酿酝酿?”
白发童子抽了抽鼻子,满脸委屈道:“得翻书去,现学现用。”
白景小有意外,“箜篌,你藏得还蛮深。”
本以为这个邻居,是那种嬉戏人间的仙人,不曾想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飞升境?
练气士之间,同境看同境,都是雾里看花的光景,不像纯粹武夫,能够根据呼吸,脚步,行走时的气态,尤其是全身筋骨肌肉的细微变化,很难遮掩武学境界。
察觉到那个陈平安的眼神,白景心中了然,试探性问道:“需不需要发个誓?”
这座巴掌大小的槐黄县城,终于让白景见识到了什么叫藏龙卧虎,先是那个看门人仙尉,如今又有一头飞升境的化外天魔,竟然只是担任落魄山的外门杂役弟子?
她拍了拍白景的貂帽,坐在一旁,“箜篌的身份,确实不是什么小事,不过立誓就算了,管不住嘴,也不是多大的罪过,留不住头而已。”
白景没来由感叹道:“人有逆天之时,天无绝人之路。”
白发童子察觉到那个谢狗的轻蔑视线,斜眼看我?
你个矮冬瓜算老几。
白发童子双手叉腰,与白景直愣愣对视,
谢狗摊开手,“你赢了。”
陈平安突然问道:“白景,按辈分算,绯妃是不是你的再传弟子?”
谢狗想了想,“我的徒子徒孙多了去,数都数不过来,绯妃是跟谁学来的道法,除非面对面对峙,打一架,否则不好确定,我这一觉睡到天亮,之前在曳落河那边,为了来见小陌,走得急了,也没跟绯妃这个晚辈打照面啊。”
按照青同的说法,这个白景,曾经在蛮荒那轮大日中建造道场,只是每过几百年,就需要重建道场,蛮荒天下走炼日拜月这条修行道路的妖族修士,半数都得承白景的这份情,所以陈平安最早听闻青同说及白景,才会猜测白景是不是“火精化身”,不比诸多明月,在大日之中,即便是精通火法的飞升境修士,同样极难久居,就像火龙真人,被誉为浩然天下火法第一人,好像也就未能走通这条道路,无法凭此跻身十四境。
万年之前,大地之上,有许多天才修士的大道根脚,隶属于“神异”一道,都是那种金身破碎的神灵转世,虽然神性不全,但是天生适宜修行,往往破境神速,但是地仙瓶颈,又比纯粹的“道士”更难打破。
至于谢狗说自己“徒子徒孙”众多,不算是吹牛皮不打草稿。
谢狗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边的白衣女子,哎呦喂,个儿挺高啊,都快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了。
谢狗再看了眼那个陈平安,问我作甚,何必舍近求远,你得问我身边的这个持剑者啊。
她看了眼谢狗,懒洋洋道:“不是十四境,在意个什么。”
谢狗气不打一处来,往常这种话,可都是她来说的,无非是将“十四境”说成飞升境。
如此说来,自己确实矮人一头,可能还不止。
她也懒得理睬一个白景,缓缓说道:“假若人间有这么一个山头。就以这座槐黄县城,作为龙兴之地。”
“有朝一日,昭告天下,立教称祖。”
“寇名,崔瀺,齐静春,三位正副教主,郑居中掌律,刘聚宝管钱。”
“这几个,不但可以为旁人指明大道方向,同时有人率先登高,以身作则,开辟道路,变天堑为通途,与此同时,相互间查漏补缺,治学,教化,事功,各有所长,只说一座祖师堂内,就坐着五位十四境大修士。”
饶是白景都听得目瞪口呆。
十四境大修士,是路边菜园里的大白菜吗,扎堆呢,一棵又一棵的?2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小說 青蓮之巔 愛下-2136 靈界的第三個孫子王秋水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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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两位道友是否得到千年金蚣草?在下愿意高价收购。”
钱国鑫客气的说道。
“没有。”
王青烽直摇头。
钱国鑫眉头紧皱,诚恳的说道:“王道友,在下急需千年金蚣草,请你帮帮忙。”
“我说了没有就没有,骗你干嘛!”
王青烽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没兴趣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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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是我们最先发现的,金蚣草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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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金蚣草,否则休想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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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烽讥笑道,一脸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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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道友,我们确实没有发现金蚣草,我们闯入洞穴的时候,金翼飞天蚣已经吃掉了金蚣草。”
董雪璃连忙解释道。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金翼飞天蚣早不吃晚不吃,你们来了就吃掉金蚣草?除非你们拿出储物戒里的东西让我们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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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你们不相信就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检查?”
王青烽反驳道。
“我们钱家先祖出身青云门,还请两位道友看在青云门的面子上,交出金蚣草,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报酬。”
钱国鑫诚恳的说道,他感觉对方不好惹,只能报出青云门,希望吓退对方。
青云门有炼虚修士坐镇,应该能够吓退对方。
“青云门?哼,我还以为你们是玄青派的弟子呢!”
王青烽一脸不屑,跟他比背景?打错了算盘。
他翻手取出一枚蓝色令牌,上面清晰的写着“镇海”二字。
“镇海宫!”
钱国鑫脸色一变,眼中满是忌惮之色,如此一来,他更加不敢动手了,要是杀了镇海宫的弟子,消息走漏,会给钱家带来灭顶之灾,除非他们做得干干净净。
另外三名钱家子弟都有些震惊,在他们看来,青云门已经是很强的势力了,可跟镇海宫比起来,青云门差太多了。
“钱道友,我们真的没有发现金蚣草,剖开金翼飞天蚣的尸体,或许能够找到金蚣草。”
董雪璃提议道,他们自然不可能拿出储物戒里的东西给钱国鑫检查,钱国鑫似乎急缺金蚣草。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会大打出手。
钱国鑫飞落到地面,取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飞刀,在金翼飞天蚣的腹部劈开一道口子,仔细检查,自然找不到金蚣草。
“既然没有金蚣草,那就算了,打扰了。”
钱国鑫叹了一口气,带着族人离开了,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留下王青烽和董雪璃,不敢拿家族的安危来赌。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董雪璃轻松了一口气。
“王道友,你跟他们解释清楚就行了,没必要跟他们争吵。”
董雪璃轻声说道。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就是没有,我不骗人,也不需要跟他们解释太多,爱信不信。”
王青烽不以为然的说道,他向来如此,没必要跟人解释。
董雪璃想起了什么,皱眉说道:“王道友,你从没说起过,你是镇海宫弟子。”
“你也没问我。”
王青烽老实说道。
董雪璃听了这话,轻笑了一下。
“好了,咱们走吧!天色不早了。”
王青烽收起两只金翼飞天蚣的尸体,跟董雪璃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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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月山脉深处,一座占地极广的院落,王青城和孙月娇坐在石亭之中,一名身材有些瘦弱的蓝衣男童在追逐一只青色的小马傀儡兽。
蓝衣男童眉清目秀,五官跟孙月娇颇为相似。
王秋水,王青城的第三个儿子。
孙月娇本来是想要一个女儿的,没想到还是儿子。
“夫君,小叔不会有事吧!要不要我请高祖父派人去找一下?”
孙月娇提议道,王长生和汪如烟不在,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若是王青烽出了意外,他们不好跟王长生和汪如烟交代。
王青城摇头说道:“不了,我亲自去找他吧!别人劝不动他的,我知道他的脾气。”
“怎么?青烽离开玄月山脉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骤然响起。
话音刚落,王长生和汪如烟走了进来。
“爹,娘,你们回来了。”
看到王长生和汪如烟,王青城和孙月娇连忙站起身来。
蓝衣男童跑到了汪如烟身边,眼巴巴的望着汪如烟。
“娘,这是秋水,秋水,快叫祖父祖母。”
孙月娇笑着解释道,王长生和汪如烟离开的时候,王秋水还没出生。
他们离开了数年,王秋水并没有见过他们。
“祖父祖母。”
王秋水开口喊道。
汪如烟抱起王秋水,笑呵呵的说道:“让祖母好好看看,没想到我们回来,又多了一个孙子。”
“青城,你刚才说青烽去哪里了?”
王长生沉声问道,他最放心不下王青烽,担心他惹出大祸来。
“他外出猎杀妖兽,应该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王青城支支吾吾。
“我要听实话。”
王长生的语气加重不少,目光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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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城叹了一口气,如实相告。
“爹,我请高祖父派人去找一找吧!他应该不会跑远的。”
孙月娇提议道。
“不必了,让他在外面磨练一段时间也好,玉不琢不成器,他能想到外出历练,这是好事。”
王长生摇头说道,他还以为王青烽惹什么大祸了,得知王青烽是要外出游历,他很是欣慰。
温室的花朵长不大,他不可能永远护着王青烽。
王青烽的性格是偏执了一些,让他外出历练一些,兴许他会有所改变。
“对了,我们以后要独立出去了,你们也一样,前往九龙岛,建立我们自己的家族。”
王长生兴奋的说道,眼中满是憧憬之色。
“建立家族!”
孙月娇有些惊讶,她有些不理解,镇海宫的修仙资源丰富,势力庞大,呆在镇海宫有什么不好,独立出去,举步艰难。
“我们从玄灵洞天收集到一大笔修仙资源,家族前期发展不是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汪如烟安慰道,她知道孙月娇对镇海宫的归属感比较强,毕竟从小在镇海宫长大。